牛牛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神之子成长纪事 > 320-330
    第321章

    跟平等院聊完“破冰”的事情后,平等院又带着幸村收拾了一下集训营里面的负面情绪能量团,而后二人才向着宿舍楼走去。

    刚刚踏进宿舍楼,不管是幸村还是平等院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走廊深处传来的不是往常的安静或零星交谈,而是一阵混杂着惊呼、大笑和闷响的喧闹声浪。

    二人先是对视一眼,而后双双下意识放轻了脚步,顺着声音上了二楼。

    拐过转角,眼前的景象让二人瞬间停住了脚步——

    长达近二十米的走廊里,至少有三四十人混战成一团。棕色的荞麦壳如同暴风雪般在空中飞舞,落了所有人满头满身。

    枕头撕裂的声音、砸中身体的闷响、此起彼伏的喊叫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深夜的宿舍楼里回荡。

    更让二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的枕头大战竟然是白天还“打生打死”“气氛对立僵硬”的国中生与高中生之间的混战——

    更准确的说,是所有人都陷入了无差别的攻击模式。

    幸村看到了迹部——

    这位华丽骄傲的冰帝国王此刻正站在战局中央,用枕头挥出一个华丽的弧线,精准地砸中了试图偷袭他的远野笃京脸上,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打枕头仗而是在击剑。

    荞麦壳从他肩头簌簌落下,沾在他微湿的发梢上,却丝毫不减那份从容气度。

    “啊嗯~就这点水准,也敢挑战本大爷?”迹部甩了甩枕头,挑衅地看向被砸得一愣的远野。

    远野笃京回过神来舔了舔嘴角,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危险笑容,桀桀怪笑着就抓起两个枕头就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两步,就被后方突袭而来的枕头砸中了后脑勺。

    远野猛地回头,看到忍足谦也正一脸无辜地举着空空的双手,而旁边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我!是小春!”忍足谦也立刻出卖队友。

    “明明是谦也你先扔的啊~!”金色小春捏着兰花指,娇羞且理直气壮地反驳。

    一氏裕次眼睛尖,不同于互相甩锅的两个队友,及时察觉到了远野笃京的动作和神情变化。

    “都闭嘴!先跑啊!”他瞬间拉起两人就要开溜。

    但是,三人却被远野一个箭步拦住。

    与此同时,三颗枕头同时砸向他们。

    伴随着三声凄厉的惨叫,四天宝寺三人组——game over!

    而远野笃京站在失去行动力的三个“战利品”面前叉腰仰天哈哈大笑,活脱脱的一个得志反派形象!

    而另一边,仁王雅治不知何时幻影成了手冢国光的样子,用零式发球的姿势将枕头精准地送到丸井文太的脸上。

    丸井吹破的泡泡糊了一脸,气急败坏地追着仁王满走廊跑,胡狼桑原在后面边笑边试图保护自家搭档。

    切原赤也被一群人追着砸,他那头标志性的海带头上沾满了荞麦壳,活像一只炸毛的红色刺猬。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为什么都打我!”,然后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枕头砸中后脑勺,一个踉跄扑进了正好路过的藏兔座怀里。

    藏兔座踉跄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将切原推开,然后便被远山金太郎从背后偷袭。

    紧接着,冷着脸的德国小哥便也瞬间被拉入战局,跟远山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荞麦壳像雪花一样从他们身上纷纷扬扬地飘落。

    但最让幸村惊讶的,是那些白天还端着架子、气势逼人的远征组高中生们——

    Duke·渡边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正被四五个国中生围攻,他憨厚地笑着,用枕头像赶苍蝇一样挥来挥去,力道相比在网球场上却是放的极轻,唯恐真的伤到这些“小朋友”。

    加治风多试图用他那引以为傲的速度躲闪,却被大曲龙次懒洋洋地伸出一脚绊倒,整个人栽进一堆枕头里。

    君岛育斗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评估着局势、试图寻找突破口进行谈判,然后便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枕头砸飞了眼镜,瞬间慌乱地趴在地上摸索。

    越智月光依旧沉默,他站在角落里,用枕头精准地拦截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国中生,表情冷峻不动声色,像是把这副面具焊在了脸上。

    毛利寿三郎则完全放飞自我,他一边大喊着“小部长怎么还不回来”,一边用他那惊人的柔韧性从各种诡异的角度将枕头砸向所有能砸到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柳生比吕士、忍足侑士、以及试图躲开的不二周助。

    种岛修二是最狡猾的那个——

    他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走廊上方的通风管道上,居高临下地用枕头精准狙击每一个目标,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种岛也是第一个看到幸村的——

    他瞬间眼睛一亮,冲幸村这边挥了挥手,然后被下方发现他的远山金太郎用两个枕头同时砸中,差点从管道上掉下来。

    除了一军前十以外,自然也有前天刚刚回来就全军覆没的一军后十——

    不破铁人蒙着双眼、神情严肃,想要发动自己的精神力技能,但在混战中确实谁都没有攻击到,直把认真攻击但没有任何作用的不破铁人衬得可怜极了;陆奥兄弟联手对付冰帝的凤和宍户以及立海大的菊丸和大石,三对“同调”双打组合混战成一团,默契的配合让这场混战变得观赏性十足;平善之和原哲也这对老搭档则完全放弃了战斗,只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搞笑技能,剩下的就是防守和添乱了,玩的不亦乐乎……

    更让幸村惊讶的是,德川和鬼也参与了进来——

    能够看出来一开始鬼和德川的不知所措和手脚畏缩,但入江的带领以及周围大家毫无芥蒂的情绪还是感染了一开始放不开手脚的德川和鬼,让二人很快放下了心中的防线,融入其中。

    幸村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就连平等院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而后神色缓和了许多。

    虽然不至于将鬼和德川按照之前的设想当作仅次于领队的领头羊来看待,但想必经过这一次的“破冰”以及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交流,气氛会变得融洽一些,接下来的世界赛队伍中也会因此减少许多不和谐的声音——这是平等院作为领队最为看重的。

    缓和过后的平等院又恢复了冷淡的神情,轻哼一声,说了声“无聊”,而后转身便回到了一楼自己的宿舍。

    ——至于一开始跟幸村商量过的“破冰”,现在看来顺其自然就好了。

    幸村看到平等院傲娇的举动,耸了耸肩,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准备也回自己的宿舍。

    就在这时——“阿市,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幸村回头,看到西格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走廊的灯光洒在那头标志性的半白半紫发丝上,柔和的轮廓被勾勒得如同剪影。

    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幸村,神情专注又柔和,似乎这满走廊的混乱都与他无关。

    与此同时,亚久津也从不远处的宿舍门探头出来,鎏金色的眼眸扫过走廊里漫天飞舞的荞麦壳和还在追逐打闹的人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这群人是不是有病”的无奈气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缩回房间,而是靠在门框上,摆出一副“我只是出来看看”的傲娇姿态。

    幸村看到两个“置身事外”的青梅竹马,也笑了起来,出声调侃道:“你们两个怎么没有加入?难得的热闹场面呢!”

    西格玛闻言,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们闹就够了。”

    至于亚久津,则是冷哼一声开了腔:“加入?跟那群白痴一样追着枕头跑?啧,无聊。”

    他嘴上嫌弃得不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在被丸井和切原追着打的仁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分明是想笑又强忍着。

    “阿仁明明很想玩。”幸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亚久津的耳根瞬间染上一抹薄红,金眸瞪向幸村:“你说什么?!”

    西格玛在一旁安静地点头,温和地补刀:“确实,刚才你探头看了至少五次,每次都看得很认真。”

    “西格玛——!”亚久津炸毛。

    幸村看着两个竹马一个淡定补刀一个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抬手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姿态从容而优雅。

    “好啦~”幸村笑着开口,“既然你们都不想参与……只这样看着也挺有趣的。”

    顿了顿,幸村忽然凑近亚久津,压低声音,嘴角却勾着调皮的弧度,“不过阿仁,下次偷看的时候,记得别把脑袋伸出来那么多次,太明显了。”

    说完,他不等亚久津反应过来,便笑着转身,准备回走廊尽头的宿舍。

    西格玛站在原地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亚久津的眼神满是调侃。

    耍嘴皮子永远耍不过两个小伙伴的亚久津站在原地,脸红了又红,最后咬牙切齿地恨恨自言自语道:“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第322章

    枕头大战的喧嚣渐渐平息,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荞麦壳还在空中飘荡,如同冬日最后一场雪的余韵。

    少年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房整理满身的狼狈,笑声和抱怨声渐渐被宿舍门隔断。

    鬼十次郎没有立刻离开——他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勾勒出沉凝的轮廓。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时间。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鬼没有回头,却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那种带着压迫感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的步伐,整个集训营只有一个。

    平等院凤凰在他身侧停下,同样望向窗外。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

    “那群小鬼,闹得挺欢。”平等院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褒贬。

    “哼,年轻。”鬼简洁地回应。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平等院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随手递到鬼面前。

    鬼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NO.4。

    金色的数字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越前龙雅走了。”平等院说,仿佛在陈述今晚的天气,“这是他留下的。”

    鬼接过徽章,握在掌心,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虽然平等院还没有开口,但是鬼已经心有所感。

    “给德川。”平等院说。

    鬼的心尘埃落定,他侧目看向平等院,“你确定?”

    鬼的声音低沉。

    平等院没有回答,而是望着窗外,缓缓开口,像是在说给鬼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次回来倒是听到很多新人的讨论,什么‘鬼前辈一年级就是最强第一人’,‘站在顶点许久开始培养工作’……这种话。”

    平等院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管是你还是那群小鬼,都是一群天真的家伙,真以为这个世界有多和平。”

    鬼紧了紧手中的徽章,并没有开口——他知道平等院要说什么。

    “我知道你其实有所察觉,樱花队有我、现在再加上幸村。”平等院继续说,“那其他国家呢?都是普通人吗?太天真了!要是继续这样天真的想法,他们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德川那小子,”平等院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当时我刚刚从国外游历归来、不管是技术还是心理都在飞速成长中,也正是好胜心最强的时候。”

    也就是那时候,平等院在训练营看到了整个营地最嚣张的新人——比他、比远野、比鬼都还要嚣张!还是归国回来的海外精英!

    想到这里,平等院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那个时候的他是最气盛的时候,根本看不过德川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样子,而且德川当时不管是从语言上还是行动上完全看不起樱花队。

    作为樱花队的领队,平等院自然要出场收拾一下来“砸场子”的“不速之客”。

    “精英训练造成的精英式网球,没有一分一毫的误差,光看就让人提不起兴趣。”平等院回忆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察觉的兴味,“但那时候的德川神情中带着太多的高高在上和傲慢——那样的神情和‘坐井观天’的架势,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时候的德川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明明傲慢、明明被追捧和夸赞遮掩了仰望看天的视线,但却有一种想要冲破什么的倔强。

    就是这样的矛盾的气质,让平等院觉得有趣和想要打破什么。

    也是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要培养一个继任者的想法——这个想法出现的非常突兀,但平等院就是这样想了。

    当时的平等院根本没有思考过,在他离开集训营后德川的年龄是否够得上再一次的U-17集训营选拔年龄线——他只是觉得德川很合适,他身上有那种值得培养和发掘的劲头和精神。

    平等院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继续道:“但现在呢?那样的眼神,德川不知不觉失去了。他的眼神越来越孤注一掷,所有的傲慢和冲劲都放在了打败我身上。”

    平等院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遗憾,“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做得过了吗?我原本想做的,只是打破他身上的那种束缚而已。”

    鬼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平等院说的都是真的。

    德川确实变了,从一个带着傲慢锋芒的新人,变成了一个眼里只有平等院的“复仇者”——但这恰恰是鬼一眼看中德川、愿意培养德川的原因。

    “没有见过真实的人,心境上真是让人无法评价啊!”平等院轻叹。

    此时的平等院早已放下投注在德川身上的期盼或者说未能达成目的的遗憾,因此此时的语气中也仅仅只是感慨。

    鬼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带着独属于鬼的厚重感:“你是在怪我和入江?”

    平等院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望着窗外,月光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边,将那轮廓勾勒得更加深邃。

    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怪?谈不上。入江那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戏’——他觉得德川有趣、觉得培养德川的过程有趣、觉得看德川如何挣扎有趣、觉得最终的结局有趣……”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那就是入江的性格和处事方式,我早习惯了。”

    鬼沉默着,没有接话。

    “至于你——”平等院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鬼,那双锐利的眼眸在月光下仿佛能洞穿一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鬼。”

    鬼的眉头微微一动。

    平等院鼻腔里逸出一声淡淡的轻哼,那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将自己未能够实现、也没有勇气实现的东西投注到其他人身上,自己反而不自觉高高在上地当起了指挥者。其实,你是打从心底并不想要对我低头,但却偏偏想要强撑着维持着‘曾经第一人’的面子吧!”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像一把刀直插核心。

    鬼十次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又在下一秒缓缓松开。

    那张总是沉稳如山的面孔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说中的难堪,有无法反驳的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说得没错。”鬼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我确实……不甘心。不甘心被你甩在身后,不甘心看着樱花队在你的带领下越走越远,而我只能站在一旁,做一个‘曾经’的注脚。”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平等院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所以看到德川的时候,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可能。某种能够超越你、证明‘鬼十次郎的道路也没有错’的可能。”

    平等院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但你说得对,”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我把自己做不到的事,寄托在了他身上。我没有勇气再向你发起挑战,却希望他能做到。我高高在上地‘培养’他,以为是在帮他,其实……”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良久,平等院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

    他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依旧低沉:“鬼,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德川那小子……如果没有你和入江,可能早就被自己的傲慢毁掉了。你们给了他方向,给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写语重心长,“只是,那个理由,不该是我。”

    鬼沉默了——他知道平等院说的是对的。

    “不过,”平等院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调侃,“你刚才说自己‘没有勇气再向我发起挑战’——这话,我可记着了。以后想挑战的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种岛那家伙可是早早暗戳戳盯着我了,他老早就排在最前面了。”

    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他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话题再次回到德川身上——

    “德川说过,‘我要成为樱花队的No.1’。”平等院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鬼没有回答。

    “我只是想,如果他的格局竟然依然只到这个地步……”平等院顿了顿,语气变得锐利,“樱花队的No.1?为什么不看看世界第一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

    “今天的比赛,他输了。6-0,6-0——干净利落,毫无悬念。”平等院说,“幸村打得很认真,但我能够看出来今天展现出来的还不是幸村的极限。其他人我不在意,但是我希望德川自己清楚,他跟幸村的差距有多大。”

    鬼低头看着掌心里的NO.4徽章,沉默了片刻,问:“你打算用这个点醒他?”

    平等院转过身,第一次直视鬼的眼睛,“我此前不止一次想要点醒他,但没有用。今天他跟幸村的比赛也是我试图点醒他的最后一次,但是他现在是否清醒我不想再关注了。之所以要把这枚徽章给他,也是因为哪怕他半废了,他的实力也值得樱花队一用。”

    顿了顿,平等院继续道:“你作为他的教导者,如果觉得他无法‘废物利用’,那么这枚徽章你可以交给教练,教练们会给它安排一个合格的主人。如果你觉得德川还值得一用,那也还是由你来交给他比较好。”

    “如果看到我的话,恐怕德川很难冷静下来思考。”平等院耸了耸肩,神色自然但也有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

    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紧手指,将那枚徽章握在掌心,沉声道:“我会给他。”

    “随你。”平等院只是看着鬼,而后转身离开。

    今天晚上跟鬼单独站在一起剖析内心已经够让他觉得恶寒了,事情说清楚了以后,平等院也不想多留了——他终究不是鬼那样感性的人。

    第323章

    U-17集训营的教练办公室内,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长桌一端,总教练三船入道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依旧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名单。

    战术教练黑部由纪夫坐在他对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个数据图表。

    精神教练斋藤至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混合练习教练拓植龙二则正襟危坐,面前摊开着厚厚一沓体检报告。

    “高中生名单基本没有争议、变化也不大。”黑部教练率先开口,声音冷静而公事公办。

    他指尖轻点,投影仪在墙壁上打出一列名字,“平等院凤凰,种岛修二,杜克·渡边,德川和也,鬼十次郎,大曲龙次,君岛育斗,远野笃京,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入江奏多,伊达男儿,袴田伊藏,中河内外道。共计十四人,领队为平等院凤凰。”

    三船教练灌了一口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斋藤教练轻轻笑了一声:“鬼君正式回归,德川君也终于愿意接受徽章了,也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平等院君作为领队做得无可挑剔。”

    说实话,一开始教练组都以为以平等院的性格恐怕德川和鬼那里还需要教练这里去做功课,没想到平等院静悄悄地就将队伍内部的“不安定因素”完全稳定下来了——沉稳大气又有手腕。

    经过这件事,教练组对于平等院这个领队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

    拓植教练翻着体检报告,眉头微皱:“远野的膝盖是个隐患。旧伤,恢复得不算理想,医生的建议是尽快做手术。如果高强度连续作战,有复发的风险。”

    正式的世界赛比赛强度绝对不可能低了,再加上各种风格的选手,所以远野的膝盖也很有可能成为对手利用的可攻破的弱点。

    “那个不用管。”三船教练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他自己选的路,自己扛。扛不住就换人,后备名单不是摆着好看的。”

    黑部教练点头,在平板上做了备注,随即切换到下一页:“接下来是国中生名单。”

    墙壁上的投影切换,十四个人名与所属学校、年级逐一浮现:

    幸村精市(并盛国三)、亚久津仁(并盛国三)、西格玛(并盛国三)、手冢国光(山吹国三)、迹部景吾(冰帝国三)、仁王雅治(并盛国三)、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国三)、真田弦一郎(立海大国三)、远山金太郎(四天宝寺国一)、切原赤也(并盛国二)、丸井文太(并盛国三)、不二周助(六角国三)、木手永四郎(比嘉国三)、柳生比吕士(并盛国三)。

    领队暂定:幸村精市。

    “并盛的占比太高了。”拓植教练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十四个名额里占了七个,已经占了半壁江山了。这会不会……”

    从科学角度分析的话,队伍里面任何一个标志性的代表占比过多其实并不利于整个队伍的发展。

    “实力说话。”三船教练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集训营本来就是用实力说话,我们选出来的这个名单也是根据选手的实力安排,并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放水,所以没有什么值得顾虑的。”

    斋藤教练笑着开口:“龙二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从客观数据来看,并盛这七个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放在任何一届国中生里都是顶尖的存在。如果仅仅凭借着‘出自一个学校’的理由就排除其中几个人,那对我们樱花队来说绝对是让人心痛的损失。”

    三船教练哼了一声:“这几个人就定了。再说说其他人凭什么入选?”

    黑部教练闻言直接切换到下一个页面:“手冢国光,山吹中学国三选手。他的数据非常均衡,五维几乎没有短板。左手选手,发球和抽击球技术成熟,意志力坚定,综合实力和评价已经达到职业水准。”

    “唯一的隐患是他如今没有发育完全的身体有可能无法承受他的招数体系,但是我们经过认真的观察和评估,手冢君的心理状态优秀,能够在发挥出自己最大势力的范围内保证自己的身体不受损伤。”

    三船教练只是点点头——伴田教练培养珍爱的孩子不可能差了,就算伴田教练现在年纪大了,他也绝对不会敷衍地对待任何一位在他手中的选手。

    所以,就算不相信黑部,三船教练也是相信伴田教练的。因此,对于手冢的实力他没有任何质疑。

    黑部教练继续讲说——

    “迹部景吾,冰帝学园三年级,也是冰帝网球部部长。洞察力惊人,技术华丽且实用,精神力天生就很敏锐,也很擅长掌控比赛走向和节奏。他的洞察力经过开发已经足够成为他踏上职业道路的杀手锏了,其他方面的数据也无可指摘。”

    “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三年级,也是四天宝寺网球部部长。他的技术完成度极高,几乎没有弱点,战术执行力一流,是那种可以把教练的战术完美落实到场上的选手。”

    “真田弦一郎,立海大附中三年级,也是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他的‘风林火山’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已经完成了进一步的融合与进化,综合战力非常稳定。”

    “远山金太郎,四天宝寺一年级。纯粹的天才型选手,身体素质和运动神经都是顶级的。唯一的缺点是稳定性,但他的成长曲线非常惊人。”

    ……

    黑部教练一口气说完,放下平板,看向其他人。

    斋藤教练点点头:“我对国中生的名单没有任何意见。从位置和功能上看,这十四个人覆盖了各种打法和需求。幸村君作为领队也完全够格——他在国中生中的威信和地位是无可动摇的。”

    拓植教练沉吟片刻也开口道:“我也没有意见。体能方面,这些人的数据我都看过,大家的自我管理都很好。”

    三船入道一锤定音,“那国中生名单也这么定了!”

    “最后就是预备队人员名单了。”黑部教练则是继续道:“如果正式入选的球员因为本身的伤势或者比赛中受伤而无法继续比赛,那么我们也要通知备选人员进入比赛名单。”

    当然,预备队也会跟随国家队出征。

    随即,黑部教练调出预备队名单:高中生有加治风多、三津谷亚玖斗、不破铁人、伴力也,共四人;国中生有柳莲二、千石清纯、忍足侑士、千岁千里、橘桔平、胡狼桑原,共六人。

    之所以国中生的人数比高中生多,是因为教练组考虑到国中生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可能比高中生更难适应世界杯的比赛强度,所以便多选了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三津谷亚玖斗和柳莲二在作为预备队成员的同时,也跟乾贞治三人组成一个数据分析小组,在世界杯比赛期间会承担起一部分的资料收集整理和研究工作——

    三津谷亚玖斗有跟国外选手比赛的经验,柳和乾的数据分析能力是国中生里最顶尖的。所以教练认为,他们三个配合,可以高效处理大量情报。

    略微商量了一下,名单就这样定下来了,教练组也不耽搁,直接召集选手在中央球场集合,宣读了名单。

    但是,教练们宣读完名单后却不约而同地等在了中央球场中心的教练观察室——他们知道,肯定会有一些选手有自己的想法。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种岛修二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懒洋洋的笑容:“哟,教练们都在呢?正好,我有个小问题~”

    说着,种岛用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动作神情活泼又生动。

    黑部教练直接点点头:“请讲。”

    种岛晃悠进来,靠在墙边,双手插兜:“就是那个……教练们都知道的,我有恐高症,所以没办法坐飞机~”

    略微沉吟了一下,黑部教练说道:“这样的话,去意大利,种岛君就只能够坐船和铁路了,时间会长一点,所以种岛君最好提前出发。”

    顿了顿,黑部教练问道:“这两样交通工具,你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种岛连连摆手,神情带上了几分轻松,“不过,票要我自己买吗?~”

    黑部教练神色依然没有变化,沉静道:“你的票教练组这边会统筹安排,也会安排教练随行。”

    种岛:“我一个人就行啊~不用麻烦教练跟着!~”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坐船去参加比赛。”黑部神情不变,但熟悉他的人能够看出一点无奈,“万一出点什么事,谁负责?”

    种岛还想说什么,被黑部抬手制止:“就这样定了。我们会安排合适的出发时间、行动路线和随行人员。你提前出发,到意大利后再跟其他人汇合。”

    种岛想了想,耸耸肩:“行吧~反正能不上飞机就行!谢谢教练~”

    说完,他冲几位教练挥挥手,心满意足地溜了出去。

    门关上后,黑部叹了口气,在平板上添加了一长串备注——种岛修二,交通方式:船舶+铁路。需提前出发。安排随行教练。预订船票和车票。协调意大利方面工作人员对接……

    “事情越来越多了。”他低声咕哝。

    斋藤教练笑着安慰:“习惯就好。今年确实比前年复杂,但这也说明我们的人才储备更厚实了。麻烦归麻烦,总比没人可选要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千岁千里和橘吉平。

    “教练,我们想和您商量一件事。”千岁开口,语气平静而坦然。

    黑部教练抬起头:“请说。”

    千岁看了一眼身边的橘,微微点头,然后转向教练们:“我和吉平商量过了,想把预备队的名额让给其他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理由?”三船教练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向千岁。

    千岁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我的视力下降是不可逆的。这件事教练应该都知道。以后……不可能打职业了。世界杯的机会确实珍贵,但与其让我占着一个可能用不上的名额,不如让给更有野心、也更健康的其他人。”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橘吉平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却只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

    黑部教练有些诧异——

    他看向千岁那双含笑且坦然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意思——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一种认真思考过的真正的、清醒的认知,以及对网球、对同伴、对未来的一种成熟的考量。

    黑部教练心中感叹,但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他看向三船教练。

    三船教练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确定?”

    千岁点头:“确定。”

    三船的目光转向橘:“你呢?也这么想?”

    橘吉平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千岁的决定,我支持。但我自己……不是因为视力问题。我只是觉得,还有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的人。我没什么可证明的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和千岁这对曾经的搭档,经历了那场变故,如今能够并肩站在这里,对他而言,或许已经是比世界杯更重要的收获。

    三船教练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最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没有再说别的。

    千岁和橘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丝释然。

    他们向教练们微微鞠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黑部教练也迅速调出预备队候选名单——

    按照之前定名单时已经确定的优先顺序,以及三船教练给的具体范围,他快速筛选出两名替补人选。

    “樱井良,并盛中学二年级。控球力惊人,击球稳定,网前细腻,心理素质过硬,适应性极强。”

    “海棠熏,同样并盛中学二年级。耐力惊人,防守范围大,底线相持能力突出,擅长消耗战。”

    黑部教练抬头看向三船教练:“两人都是并盛的二年级,实力很强。从概率上讲,预备队顶替球员上场的概率很高,他们的实力足够。”

    三船教练点点头:“行。就他们两个。”

    第324章

    在得知一开始落选的樱井和海棠作为预备队员入选后,并盛这边便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尤其切原“嗷”地一声蹦了起来,“太好了!!!全部!!!我们全部入选了!!!”

    丸井吹了一半的泡泡糖“啪”地破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但他的嘴角却慢慢地、慢慢地咧开,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也直接跳起来跟切原抱到了一起欢呼。

    而刚开始还失落于没有入选的海棠和樱井两个人——

    海棠向来冷硬的神色染上激动,脸上也浮现明显的激动的红晕;樱井更是开心的眼眶泛红,整个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了。

    亚久津双手插在口袋里,银发下的金眸斜睨着闹腾的队友,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吵死了。”

    但他没有离开,更没有说难听的话,只是微微别过脸,不让别人看到他嘴角那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西格玛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紫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个并盛的伙伴,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静的喜悦,如同温润的水波,无声地浸润着周围的空气。

    而幸村,作为并盛中学网球部的部长,他自然是高兴的、也是开心的——

    虽然之后需要他按压下大家浮躁的内心,但此时他也只是静静地按着伙伴们闹成一团,让他们尽情发泄心中的欢快情绪,蓝紫色的眼底仿佛有细碎的光,如同春日落满樱花的湖面,美丽又温柔。

    ……

    消息传得很快——前脚来通知的教练刚刚离开,后脚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樱花U-17集训营。

    并盛中学网球部,全员十人,全部入选U-17樱花代表队名单——虽然其中有三个是预备队员名单,但这个战绩也已经是“前无古人”甚至有可能是“后无来者”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奇迹!

    气氛是和谐的——意外的和谐!

    尽管这入选的人来自不同的学校,尽管他们曾经是球网两侧的对手,尽管并盛以如此惊人的方式占据了半壁江山——但此刻,没有人嫉妒,没有人不服。因为那十个人的名字,是他们每一个人,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球拍、自己流过的汗水,一一见证过的。

    迹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仅仅只是白了“不争气”的忍足一眼——作为冰帝唯二入选的人,竟然连个正式人员的名单都没混上,忍足这家伙,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迹部点点眼角的泪痣,冷哼一声,满心的恨铁不成钢,但是终究没再揪着忍足多说什么,只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去解读。

    而忍足也果然抓破脑袋也没看懂迹部的意思——

    但是也正因为心里没底,所以在后来候补进入正式名单后,忍足表现得认真了许多,让许多天不待见他的迹部终于给他了一个好脸色。

    *

    十二月——

    意大利,西西里岛——

    飞机穿越云层,缓缓下降。

    舷窗外,那片被地中海环抱的土地,在冬日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赭黄色。

    起伏的山丘、错落的橄榄园、密集的橙子树、以及点缀其间的、带着浓郁巴洛克风格的石砌建筑——

    一切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古老与风情。

    机舱内,少年们的目光都投向窗外,安静得有些过分。

    “哇……”切原的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惊叹。

    虽然之前海外研修学习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但是不同季节的不同风景还是让切原觉得眼前一亮。

    “西西里……”不二周助轻声呢喃,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影,“黑手党的故乡呢。”

    “别乱说。”手冢国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

    白石藏之介失笑:“不二君还是一样喜欢开这种玩笑啊。”

    亚久津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金眸冷冷地扫过窗外,似乎对一切都兴趣缺缺,但他不自觉快速抖动的右腿却暴露了他心底的小雀跃。

    坐在亚久津身旁的西格玛自然是看到了小伙伴的样子,此时也好笑地抿了抿唇——

    虽然只跟瓦里安的大家相处了短短几天,但他心底同样开心,更何况他现在还算是瓦里安挂职的情报人员呢!

    幸村坐在靠前的位置,蓝紫色的眼眸含着温柔的笑意望着窗外——

    阳光透过舷窗,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仿佛给他整个人笼罩一层神圣的光辉,圣洁又美丽。

    “小部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幸村回头,对上毛利寿三郎那张充满活力的笑脸。

    红发的小卷毛前辈将脸探到他的旁边,眼睛里亮晶晶的、含着关怀:“紧张吗?兴奋吗?我第一次出国比赛的时候,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呢!”

    幸村轻笑:“有一点期待。不过,紧张……还好。”

    “不愧是小部长!” 毛利竖起大拇指,然后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我跟你说,意大利的披萨真的超级好吃!还有冰淇淋!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

    幸村小时候在西西里长大、之前的海外研修学习也是在西西里,所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西西里、更知道那家店的披萨更好吃——

    但是看着红色小卷毛前辈兴致勃勃地样子,幸村只是微笑着点头、认真倾听,并没有开口扫兴。

    但幸村不扫兴不代表其他人不扫兴——

    “毛利。”平等院低沉带着些微懒散的声音从幸村身旁传来,含着些许无奈,“我们这次是来正式比赛的,不要让跟比赛无关的事情影响了比赛状态。而且,落地之后要跟着大部队行动,不能够乱跑。”

    毛利惊讶,“竟然有这样的规定吗?”

    他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U-17世界杯比赛,所以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约束,之前世界各地交流赛的时候倒是没有这样严格要求。

    平等院只是淡淡的点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这条规定还是他跟教练商量后制定的——虽然并不后悔当初救了杜克的妹妹,但是国外确实并不安全,其他国家队也并不全都是好人,所以适当地约束一下选手的活动范围、保证选手们的安全还是有必要的。

    毛利顿时一脸遗憾。

    幸村笑着安慰了小卷毛前辈几句。

    ……

    不一会儿,飞机微微一震,起落架放下的声音传来。

    片刻后,轮子接触到跑道,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落地了。

    ……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地中海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带着与樱花国截然不同的温暖与明亮。

    十二月的西西里,气温并不寒冷,甚至可以说是宜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海风、橙花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息,陌生、却莫名地令人放松。

    “哇——!!!”

    远山金太郎第一个冲了出去,在机场外的广场上转着圈,张开双臂拥抱阳光。

    白石藏之介在后面无奈地追着:“小金!不要乱跑!”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机场,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

    自幼在英国长大的迹部走出机场的那一刻,微微眯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色,然后点了点头:“啊嗯~蛮符合本大爷的品味的,还算华丽!”

    跟在他身后的忍足侑士——作为预备队,他当然也来了——推了推眼镜,默默腹诽:这家伙连评价异国风景都要用“品味”这个词吗?

    柳莲二和乾贞治从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用手机拍摄周围的环境,嘴里念念有词,显然已经进入了“数据分析模式”。

    三津谷亚玖斗走在他们旁边,三人时不时交换几句只有他们自己懂的术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数据结界。

    胡狼一个人扛着好几个人的行李,憨厚地笑着,跟在丸井和切原身后——一看就知道他身上的超规格行李是包含这两个人的。

    仁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顶当地买来的草帽,扣在头上,对柳生比吕士眨了眨眼:“怎么样,比吕士?有没有点地中海风情?”

    柳生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答:“现在是十二月,仁王君!”

    “puri~”

    远处,地中海的蔚蓝在阳光下闪烁;近处,古老的建筑与现代化的设施和谐共存——

    街道上有悠闲散步的当地人,有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少年,有咖啡馆里飘出的浓郁香气。

    这就是西西里!

    这就是他们即将战斗的地方!

    “车来了。”

    黑部教练的声音响起,带着低沉悦耳的磁性。

    众人望去,几辆印有赛事官方标识的中巴车正缓缓驶来。

    众人没有多言、也没有多停留,依次有序上车,前往驻地。

    车窗外的景色缓缓后退,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文字,都在提醒着他们——这不是樱花,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片球场。

    这是世界!

    *

    “话说,种岛前辈提前我们那么多天出发,现在还没有到吗?”

    中巴车上,切原环顾了一会儿后,突然开口问。

    摸了摸下巴,幸村开口,“好像是要明天才到呢!”

    “奥。”切原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得到答案后注意力再次转移。

    车窗外,西西里的阳光依旧明媚——

    随着车辆的行驶,不远处,隐约出现一座巨大的体育场馆,在阳光下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那是他们的战场!

    第325章

    车队在驻地酒店门前停下——这是一栋颇具西西里风情的建筑,赭红色的外墙,铁艺的阳台,爬满墙壁的常春藤在冬日里依然苍翠。

    阳光透过棕榈树的叶片,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又美好。

    众人还没有下车就看到种岛身旁摆放着行李正笑着跟他们挥手。

    “种岛前辈?!!!”切原惊呼,直接拉开车窗,“你不是明天才会到吗?”

    种岛只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神情轻松愉悦,“给你们一个惊喜嘛~见到我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切原立马捧场。

    车门打开——

    远山金太郎第一个跳下车“到了到了!”

    他兴奋地东张西望,“好漂亮的房子!跟樱花的酒店完全不一样诶!”

    白石藏之介紧随其后,一把拉住差点冲进花坛的金太郎,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金!不要乱跑,先拿行李。”

    其他人陆续下车,各自拎着行李,目光打量着这座即将入住的地方——

    酒店门口,一名穿着正装的意大利工作人员微笑着迎接,用流利的英语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递上一沓房卡。

    黑部教练借过房卡跟工作人员道谢,而后看向面前的一群少年,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大家宿舍自由组合,但是每个房间必须是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国中生。你们自己选室友,教练组不干涉。”

    斋藤教练站在黑部教练右手侧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群刚刚从兴奋中平复下来的少年们。

    黑部教练的话音落下,大堂里也果不其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自己选?”切原眨眨眼睛,转头看向丸井文太,“那我可以和丸井前辈……”

    “puri~规则是必须和一个高中生。”仁王一脸无语地打断他,“赤也,你的理解能力还需要提升啊~”

    作为切原理科科目的主要负责补习老师,仁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将切原的国语补习甩锅给柳生了——虽然切原的国语是所有的科目中最少需要补习的,但是仁王作为被切原折磨的“生不如死”的理科补习老师,还是偶尔想要拉搭档下水跟他一起痛苦的。

    切原的脸垮了下来:“啊?那我岂不是要和陌生人一起住?”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加油,赤也。说不定会遇到好人呢!”

    “万一遇到远野那种怎么办……”切原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远处的远野笃京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对着切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切原的头发差点竖起来。

    ……

    迹部则是手指拂过泪痣,环视一圈在场的高中生们,目光里带着审视:“啊嗯~自由组合?也就是说,本大爷需要从这群人里挑选一个室友?”

    忍足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低声吐槽:“小景啊,你这种说法听起来像在选秀……”

    “闭嘴,忍足!”迹部头也不回,“你连正式队员都不是,没资格评价本大爷的用词。哼!真是太不华丽了!!!”

    忍足噎了一下,默默地别过脸去。

    惹不起.jpg

    另一边——

    白石正在安抚自家过于兴奋的后辈——远山已经蹦跶了好几圈,嘴里嚷嚷着“要和有趣的人一起住”。

    “小金,你冷静一点。”白石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事无巨细地叮嘱:“你可以选,但不能太闹腾,要尊重前辈。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金太郎眨眨眼睛,但神情分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点都没听进去!

    *

    高中生这边,气氛同样活跃——

    种岛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目光扫过国中生群体,最后落在白石藏之介身上,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毛利凑过来,好奇地问:“种岛前辈,你看上谁了?”

    “那个。”种岛抬了抬下巴,指向白石。

    毛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眨了眨眼睛:“四天宝寺的部长?种岛前辈眼光不错嘛~”

    “是吧?”种岛笑眯眯地拍了拍毛利的肩膀,“小寿三郎,你呢?想和谁住?”

    毛利立刻兴奋起来,目光在并盛的人群里搜索:“当然是和小部长!或者仁王也行!丸井也不错!哎呀~好难选哦……”

    种岛无语地看着他:“你当是点餐吗?”

    *

    略作讨论后,大家开始跃跃欲试地准备做出选择——

    幸村微微一笑,蓝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平等院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作为国中生领队,他当然知道,这种时候,需要有人先迈出第一步。

    平等院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大步走向幸村,言简意赅:“一起。”

    幸村轻轻颔首,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好。”

    并盛众人看着自家部长就这样被高中生领队“领走”,表情各异,但没有人觉得意外——

    从还没有进入集训营的时候,他们家部长就跟平等院这个前辈怪熟悉的,现在一个是国中生领队一个是高中生领队,一起住一个房间也很合理。

    ……

    “那么~”种岛修二懒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房卡,目光在国中生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白石藏之介身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白石君,要不要跟前辈一起住啊~”

    白石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标志性的清爽笑容:“我的荣幸,种岛前辈。”

    ……

    与此同时,大曲龙次懒洋洋地踱到亚久津面前——

    银发的少年正靠在墙边,双臂环抱,金眸冷冷地扫视着周围,浑身散发着“别来烦我”的气息。

    但当大曲在他面前站定时,他微微挑了挑眉,神色有些意外。

    “你。”大曲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慢吞吞,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图书馆,见过几次。”

    亚久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所以?”

    “所以,一起住。”大曲的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亚久津的金眸微微眯起,最终吐出两个字,“随便。”

    ……

    Duke·渡边憨厚地笑着,走向西格玛——他的身形庞大,但脚步却和轻盈,走过来的姿态也意外地柔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在缓慢靠近。

    “西格玛君。”Duke的声音浑厚低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要一起住吗?”

    西格玛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Duke,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

    同一时间,德川也跟手冢达成共识——

    两个同样冷峻、气质和球风都有些相似的人自动聚到了一起。

    ……

    鬼则是大步流星地走向远山,一把按住那颗四处乱转的脑袋,声如洪钟:“小鬼,跟我住。”

    金太郎眨眨眼,随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好啊!鬼大叔!”

    鬼十次郎的眉头跳了跳:“……叫前辈。”

    小金依然开朗:“好的,鬼大叔!”

    鬼:“……”

    ……

    另一边,袴田伊藏大步走到丸井文太面前,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整齐的牙齿——这位以暴力网球闻名的前辈,此刻看起来却像个体型巨大的、过分热情的大狗。

    “丸井君!你的网前截击我看过,真的超厉害!一起住吧一起住吧!”

    丸井文太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吓了一跳,泡泡糖差点吞下去——但袴田的笑容太过真诚,眼神太过闪亮,让他完全无法拒绝。

    “呃……好啊,袴田前辈……”

    “太好了!”袴田一把搂住丸井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丸井差点喘不过气,“我们两个一定合得来!”

    丸井艰难地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无奈地笑了:“好……好……”

    ……

    远野笃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切原赤也。

    他直接走到卷发少年面前,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兴奋:“小海带头,跟我住吧!”

    切原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想干什么……”

    “放心~”远野拖长了声音,笑容更深,“我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觉得,你是可塑之才,我很喜欢……”

    切原的头发几乎要竖起来——这是什么恐怖片开场白?!

    他求救地看向自家部长——幸村正和平等院站在一起,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鼓励。

    “赤也,去吧。”丸井在旁边幸灾乐祸,“远野前辈不会真的吃了你的!大概……”

    切原气呼呼:“……丸井前辈你这话一点安慰都没有!”

    最终,切原还是被远野“拎”走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

    在远野跟切原纠缠的时候,君岛和木手也自动站到了一起——迅速组团。

    ……

    毛利寿三郎几乎是蹦跳着跑到仁王面前的,“小仁王小仁王!我们一起住吧!”

    仁王狐狸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毛利前辈不怕被我骗吗?”

    “不怕不怕!”毛利毫不在意地摆手,“你那些小把戏,我都看透啦!”

    “是吗?”仁王的笑容更深了,“那晚上可以试试看。”

    毛利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模样,“试试就试试!”

    ……

    越知月光看到毛利找到舍友后,也收回落在毛利身上的目光,转向站在仁王不远处的柳生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柳生推了推眼镜,心中无语,但面上端的是一副绅士风度,微微欠身:“请多指教,越知前辈。”

    越知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跟柳生站到了一起。

    ——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个冰冷如霜,一个绅士如仪,却奇异地和谐。

    ……

    入江奏多微笑着走向迹部景吾,“迹部君,不介意和我这个‘演戏的’一起住吧?”

    迹部挑眉,手指拂过泪痣:“啊嗯~上次的戏剧讨论还算尽兴,接下来一起也可以。”

    入江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就要请迹部君多多指教了。”

    ……

    伊达男儿走到不二周助面前,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不二君,一起住吧?我这个人生活习惯比较简单,不会吵到你。”

    不二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笑意盈盈:“好啊,伊达前辈。不过,我睡觉的时候喜欢开一点音乐,可以吗?”

    伊达男儿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睡觉打呼噜,你别嫌弃就行。”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而融洽。

    ……

    最后只剩下中河内外道和真田弦一郎,两个被剩下的自然组成一组、住一个房间。

    ……

    至于预备队的十名选手,他们自然也是两两组合、在正式队员这边成团之前就已经组合完成了。

    第326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在酒店大堂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少年们刚放下行李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自己的房间,就被集合的通知召回了大堂。

    “啊嗯~现在去场馆?”迹部挑眉,手指拂过泪痣,“本大爷还以为今天会让我们休息。”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这么赶的吗?

    斋藤至笑眯眯地站在队伍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度假:“只是去看看,适应一下场地。每个国家队都有固定的适应时间,我们预约的是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那么多国家队都要用同一个场馆,时间安排得很紧。错过这个点,可就只能等明天或者后天了。”

    虽然有主场馆和分场馆、有许多比赛场地,但是为了公平起见,场地安排也是需要临时决定的,有极大的随机性。而且,比赛场地也是一直在更换的,不会固定在一个场馆、一片场地——

    因此,他们提前参观一下、心中有个数是应该的。

    “那还等什么?”远山直接跳起来,眼睛亮得惊人,“走吧走吧!我超想看看真正的世界杯球场长什么样诶!”

    本就具有极强感染力的小金这个时候浑身洋溢着肉眼可见的期待和兴奋。

    白石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无奈地叹气:“小金,冷静。”

    白石本就操心远山、这一次的正式队伍名单里四天宝寺又只有他和远山两个人入选,白石就更操心远山这个从来都上蹿下跳、不安分的小学弟了。

    ……

    少年们跟着教练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在他们入住的酒店门口等候——

    虽然比赛场地也是被圈在固定的范围、跟他们入住的酒店所属一个场地,但是整个场地占地很广,他们去比赛场馆还是坐车比较方便。

    ……

    很快,目的地到达,大巴车缓缓停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那是为了本次世界杯比赛专门建造的场地,也是本届U-17世界杯的主场馆——银白色的流线型外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场馆周围飘扬着参赛各国的旗帜,各色各样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哇……”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惊叹。

    紧接着,惊叹声此起彼伏,连最沉稳的手冢国光,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车门打开,少年们鱼贯而下,站在场馆前的广场上,仰望着这座即将见证他们战斗的舞台。

    “进去吧。”三船入道粗粝的声音响起,把众人从愣神中拉回现实,“只有一个小时,别浪费时间。”

    场馆内部比外观更加震撼——

    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看台层层叠叠,如同巨人的阶梯。中央的球场沐浴在顶棚透下的自然光中,球场地面崭新的亮眼。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离开场馆的时候,切原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丸井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正经地说:“还会再来的,赤也。到时候,就不是来看看而已了。”

    切原用力点头,碧绿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

    ……

    回到酒店,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教练组没有再安排任何训练,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今天自由活动。可以在酒店里休息,也可以自己安排训练——健身房、游泳池、室内外网球场……这些大家都可以随便使用。但不要出酒店。”

    “终于可以休息了!”切原第一个欢呼起来。

    “太松懈了!就算自由活动,也不能彻底放松!”真田沉声道:“我们需要适量训练,保持状态!”

    虽然不熟悉但莫名就是有些怵真田的切原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知道了……”

    幸村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笑,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赤也,今天确实可以放松一点。不过真田君说得也对,快要正式比赛了,放松也要适量。”

    切原眨眨眼睛,不自觉靠近幸村依偎在他身边,乖巧地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酒店楼下,后花园的网球场上——

    大曲龙次和亚久津正在默默地对练——没有言语,没有交流,只有网球撞击球拍的声音,在夕阳下回荡。愈沿

    游泳池里——

    远山金太郎的尖叫声和丸井文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切原赤也被远野笃京追得到处跑,最后还是被抓住了,按在泳池边“谈心”。

    切原一脸生无可恋,丸井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胡狼桑原憨厚地笑着递上毛巾。

    健身房内——

    西格玛正在Duke的指导下尝试力量训练——虽然力量并不弱,但是他也确实能够从力量型选手Duke这里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Duke憨厚地讲解着动作要领,西格玛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

    柳生比吕士和越知月光在另一边的角落,安静地进行着拉伸。

    楼顶的咖啡厅里——

    君岛育斗和木手永四郎相对而坐,低声交谈着什么,两人的眼镜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室内训练场上——

    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正在进行着对练——每一次挥拍,每一次跑动,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击球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而酒店的房间里——

    幸村和平等院凑在一起,认真讨论着每一个人的资料——作为国中生的领队和高中生的领队,对于队伍有最深的了解是最基本的。

    ……

    与此同时,酒店的小会议室里,四道身影围坐在圆桌前——

    三船入道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粗粝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斋藤至靠在椅背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黑部由纪夫面前摊着一叠数据资料,面无表情。拓植龙二则坐得端端正正,一脸认真。

    “表演赛的出场名单。”三船教练粗声粗气地开口,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三场比赛,一局制,高中生和初中生组成的双打。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斋藤教练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既然是表演赛,又是第一次在赞助商和媒体面前亮相,总要拿出点有看头的东西吧?”

    “有看头?”三船教练挑眉,“你想让那群小鬼上去耍杂技?”

    “三船教练,您这话可伤人了。”斋藤笑眯眯地说,“我的意思是,要让观众看到樱花队的‘特色’。比如……”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资料,“精神力的极致,力量的极致,技术的极致,默契的极致……不管哪一点,最起码每一场比赛,都要有一个鲜明的看点。”

    黑部教练双手搭在下巴处,冷静地补充:“表演赛的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赞助商和媒体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出场选手的选择,需要兼顾实力和‘观赏性’。”

    这其实也是整个U-17世界杯比赛不成文的潜规则——要展示实力、要引人注目、要有观赏性……但与此同时,也要保留一定的底牌。

    拓植教练点点头,也跟着开口,“而且,这也是让队员之间建立默契的好机会。之后正式赛的双打组合的搭配,可以从这次表演赛中寻找灵感。”

    三船教练沉默了片刻,粗声粗气地说:“所以,说说你们觉得可以一试的组合。”

    斋藤教练直接看向黑部教练,做出你个“你来”的手势。

    黑部教练翻开面前的数据资料,语气平淡地开口:“根据之前的观察和数据采集,有几组潜在的搭配值得考虑。”

    “比如?”

    “比如——”黑部教练的目光落在第一行,“鬼十次郎和远山金太郎——力量和爆发力的极致组合,风格契合度较高,且远山金太郎的性格极具感染力,容易调动观众情绪,很适合放在表演赛上出场。”

    三船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组,”黑部教练继续,“Duke·渡边和西格玛——一个是力量型、一个是统筹全局型,但风格比鬼君和远山君的组合更加内敛。两人对于自身的把控都极为精准,也可以展现出樱花队‘刚柔并济’的一面。”

    “第三组,”黑部教练顿了顿,“越知月光和柳生比吕士——两人都是双打出身,柳生君的固定搭档仁王君也是精神力选手,所以他有跟精神力选手搭档的经验,可以最短时间适应跟越知君组合。而且,他们两个人都是属于能够随时保持冷静思考的类型,且都擅长以静制动。他们的比赛节奏与前面两组截然不同,可以展现樱花队战术的多样性。”

    黑部教练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基于数据和风格的分析。实际搭配还需要考虑选手之间的默契和意愿。”

    “而且……”看了一眼三船教练的神色,黑部教练继续道:“表演赛拿出这样的阵容已经足够了,这几名选手都是足够强但又不是最强的选手——可以向世界展示我们樱花队的实力,同时保留最强的底牌。”

    三船教练手中摩挲着酒葫芦,虽然还是觉得黑部教练这样安排有些过于奢侈,但是也没有立马反对,只是道:“暂时先这样,之后看看抽签结果吧!”

    到时候看看对手是谁,然后他们再随时调整——如果对手是美国队、德国队这样的级别,那么这种出场安排自然算不上奢侈,但是对手如果像樱花队一样是排名落后的队伍,那么适当的调整也是藏锋。

    三位教练也明白总教练的意思,都点头应是。

    第327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落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幸村站在穿衣镜前,修长的手指仔细整理着领带——那是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蓝紫色的发丝愈发柔和,但笔挺的西装却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成熟与凛然。

    “准备好了?”平等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幸村转身——这位高中生领队同样一身黑色西装,那头平日里总是凌乱披散的金发,此刻竟破天荒地扎了起来,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和那双永远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幸村微微挑眉,唇边浮起一抹笑意,调侃:“前辈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

    平等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显然对这套正式的装扮颇不习惯,但为了今天的抽签仪式,还是忍耐了下来。

    “走吧。”他大步走向门口。

    幸村也只是耸耸肩,而后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见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电梯里,幸村看着镜面中倒映出的两个黑色身影,忽然轻声开口:“前辈以前参加过很多次抽签吧?”

    平等院瞥了他一眼:“作为并盛网球部的部长,你应该也不陌生。”

    幸村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曾经作为冠军队伍的领军人,站在抽签现场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是杂志记者们追逐的对象;而今天,他们代表的樱花队,在国际赛场上不过是排名垫底的“无名小卒”。

    ——这种落差,两人心中都清楚。

    电梯门打开,酒店大堂里,教练组已经等候多时——

    斋藤教练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看到两人走来,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很有领队的样子。去吧,让世界看看樱花队的风采。”

    三船教练盘腿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口酒,粗声粗气地说:“抽个好签回来。”

    黑部教练和拓植教练也对他们微微颔首。

    平等院没有回应,只是挥了挥手大步走向门口。

    幸村比平等院稍微礼貌些,他微微回头,对着教练们微微颔首,随即才跟上平等院的脚步。

    ……

    抽签仪式在这一次比赛场地中心位置建造的会议中心举行——

    当幸村和平等院两人抵达时,会场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各国语言的采访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这架势确实是比小小的樱花国内国中生网球团体比赛规模要大得多。

    樱花队——这个名字在国际网球赛场上太过陌生,也仅仅只有个“武士南次郎的母国”、“网球荒漠”的记号。

    因此,当平等院和幸村走进会场时,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记者们的镜头和话筒,都集中在那些传统强队的代表身上:美国队、法国队、瑞士队、德国队……

    尤其是德国队——

    幸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被记者团团围住的身影上——尤尔根·博格——德国队的领队,也是本届世界杯最受瞩目的职业选手。他身姿挺拔,是个光头,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从容不迫的强大气场。面对记者的连番提问,他应对得游刃有余,偶尔微微颔首,偶尔简短回应,举手投足间都是王者之师的风范。

    德国队——九连冠!

    这个名字,在U-17世界杯比赛赛场上意味着绝对的统治力,意味着不可撼动的王座!

    “走吧。”平等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平静。

    幸村收回目光,跟着他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人群,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仿佛只是两片微不足道的叶子。

    会场内,阶梯式的座位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国代表队的领队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英语、意大利语、法语、德语的嗡嗡声。

    幸村的目光扫过那些醒目的标识牌——

    美国、法国、西班牙、澳大利亚……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强大的实力和辉煌的战绩。

    而樱花队的标识牌,被安排在了一个相当不起眼的角落。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

    周围的位置都空着,没有记者上前采访、更没有任何国家代表前来寒暄。

    平等院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面色平静如水。

    幸村微微侧头,看向左手方向——

    德国队的座位区域,博格刚刚落座,立即又有几名记者围了上去,闪光灯再次亮起。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沮丧或者失落,只有一种奇异的、明亮的锋芒。

    “看来樱花队在他们眼里,不足为惧呢!”他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些微的笑意。

    平等院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开口:“用不着在意。等到比赛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

    平等院从来都不是会自怨自艾的人,况且……今年樱花队不光有他、有种岛,还有幸村——想到这里,平等院不自觉扫了一眼身旁俊美挺拔、气质卓然的少年,心中更增添了几分笃定。

    幸村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博格身上,看着那位王者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一切,忽然开口道:“如果想让我们被世界看见,一定要赢才行!”

    不等平等院回应,幸村直接转过头,蓝紫色的眼眸直直看向平等院,那双平日里漂亮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春水的潋滟眸子此时仿佛是燃起了熊熊火焰,“而且还是要赢过最强的哪一个!”

    平等院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幸村依然勾着嘴角,但笑容却没有丝毫柔和之意、只带着慢慢的锋芒和锐利,“让我们用打败德国队作为开幕,直接走进大家的视线中吧!”

    平等院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经历过许多自我淬炼和磨砺的平等院虽然早就过了少年时候那种意气风发、随时随地都想要干翻全世界的一往无前,但是并不代表平等院不喜欢这种少年意气。相反,他很喜欢,甚至心中平静的湖面也像是泼上了一层油即将随着一丁点的火星熊熊燃烧。

    但是,面前他依然不动声色,只是扬了扬眉道:“如果你能够抽到德国队的话。”

    幸村只是抬了抬下巴,自信道:“那么前辈现在就该考虑出场名单了!”

    他对于自己的“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的手气还是有几分肯定的,而且他今天的感觉很好,有一种绝对会“心想事成”的预感呢!

    *

    与此同时,意大利某处阴暗的城堡会议室内——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在直播抽签仪式的画面。

    镜头扫过会场,扫过那些被记者簇拥的明星选手,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定格了两个黑色西装的身影。

    “看到了看到了!小阿市!~~~”一个妖娆的身影几乎要扑到屏幕上。

    路斯利亚双手伸向屏幕,整个人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眼里的爱心几乎要透过眼眶和墨镜溢出来。

    “VOI——!!!鲁斯,你别挡道!”斯夸罗的银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他一把揪住路斯利亚的后领,青筋暴起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将人狠狠拽了回来。

    他嘴上大吼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刚才那一瞬间,画面正好扫过幸村的脸,他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呜呜呜~斯夸罗好粗暴~”路斯利亚扭动着身体,却也没有真的挣扎,只是趴在斯夸罗腿边,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捏着兰花指感慨:“我们小阿市今天好帅好帅~那个西装是谁选的?太有品味了~”

    “安静点,垃圾。”XANXUS的声音如同低沉的雷鸣,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他坐在主位上,高大的身躯陷在暗红色的天鹅绒沙发里,脸颊上的伤疤在投影光影中显得格外深刻,如同一道狰狞的裂痕。

    他双手环抱,姿态傲慢得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值得他多看一眼。但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愤怒火焰的眼睛,此刻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少年,专注又认真的样子让站在他身侧的列维再次对幸村燃起了熊熊的嫉妒之火。

    “话说回来,小师弟穿西装可真好看啊。”带着巨大青蛙头套的薄荷色头发少年突然举起一根手指,瘫着一张脸用一种平淡但带着惊奇的语调做恍然大悟状,“比凤梨西秀当年帅多了。”

    顶着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弗兰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语气也依然机械中带着诡异的“原来如此”感觉,“果然是师母的基因在拯救吗?完全将凤梨西秀的基因拉高了一大截呢!如果遗传的是凤梨西秀那张脸,那小师弟现在大概就是个缩小版的凤梨西秀——穿着西装的小凤梨,嗯……想想那个画面,真是一场灾难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好还好,这场灾难被师母的基因修正了。”

    六道骸的眼神危险地眯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他身边的库洛姆·髑髅已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说:“骸大人,精市确实……很好看。”

    那声音里带着骄傲,带着温柔,带着一个母亲看着孩子成长时特有的光芒。

    六道骸看向库洛姆的时候已经下意识温柔了神情,看到库洛姆的神色,他被弗兰挑起的火气瞬间熄灭。

    他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手,柔声开口道:“kuhuhuhu~毕竟是我们的阿市,穿什么都好看。”

    ……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抽签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用流利的英语宣布着规则,各国代表依次上前抽签。

    不知过了多久——

    “下一个——樱花代表队!”

    当那个名字被念出时,正在观看直播的屋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屏幕内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起身来的蓝紫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幸村起身,本就优越的眉眼之间锋芒尽显。他勾着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的自信,更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淬炼后的沉稳与笃定。

    他起身,迈步——黑色西装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他穿过那些之前对他视若无睹、此时依然带着不屑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最前方的抽签台。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他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张显现在屏幕上的完美侧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傲气,整个人散发着从容又强大的气势。

    在屏幕外众多长辈的注视下——

    屏幕里,幸村已经走到了抽签台前。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机器开始疯狂地摇晃——

    小球在其中翻滚、跳跃,最终——一个写着数字“7”的小球滚了出来。

    幸村身后的巨大屏幕一闪,开始快速滚动各国代表队的名字。

    最终,画面定格——

    德国队!

    会场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各国的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幸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同情、惋惜、幸灾乐祸……

    ——抽到九连冠的德国队,在大部分人看来,确实是最差的签运。

    但幸村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头看着屏幕上的结果。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穿过整个会场,落在了远处座位上的平等院身上。

    两人遥遥相望——

    那一瞬间,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嘈杂、所有的同情与幸灾乐祸,都被隔绝在外。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只有那如出一辙的、炽热到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战意。

    幸村勾起嘴角,对着平等院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平等院则是直接咧开嘴,那笑容里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杀气。

    “好签。”

    第328章

    幸村和平等院回到酒店的时候除了教练组的大家齐聚在二楼大厅——

    平等院去跟教练组汇报结果——虽然结果教练组那边肯定已经收到了,但平等院还是要过去一趟的;而幸村则是直接来到了大家等待的地方。

    “幸村前辈!”切原看到幸村眼睛一亮,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怎么样怎么样?抽到哪个国家了?”

    丸井跟在他身后,嘴里的泡泡糖吹到一半就忘了继续。仁王一开始靠在墙上,此时也靠近过来,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睛期待的看着幸村。柳生推了推眼镜,站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握的紧紧的。……

    其他人也都或期待或紧张地看着幸村——他们如今已经在世界赛划定会场范围内的酒店了,虽然并没有完全断绝跟外界的联系,但是一些消息确实收到不及时。

    幸村轻轻笑了笑,姿态依旧优雅,他漂亮的蓝紫色的眼眸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温和,却又带着某种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的力量。

    嘈杂声渐渐平息,直至完全安静下来——

    “抽签结果出来了。”幸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们的对手是——”幸村唇边的笑意加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德国队。”

    三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

    “哈???!!!”切原第一个发出声音,那声音又高又尖,几乎要刺破屋顶。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丸井的泡泡糖“啪”地一声破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看着幸村,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毕竟对于他们家部长的手气他是最清楚不过了的,那叫一个绝!难道这一次抽签是平等院前辈?

    其他人本来或期待或兴奋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介于“我在做梦吗”和“天哪是真的”之间的古怪表情。

    “德……德国?”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那镜框差点被他推歪。

    他难得失态地看向迹部,却发现自家部长的表情同样精彩。

    迹部的手指停在泪痣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然后是难以抑制的兴奋,最后是那种迹部特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他勾起嘴角,手指拂过泪痣,发出一声标志性的哼笑:“啊嗯~德国队?有意思。”

    转而他看向幸村,瞳孔微缩、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沸腾起来了,“幸村,这可是最棒的抽签了!”

    亚久津站在幸村身旁不远处,金色的眸子满是肉食动物即将捕猎的专注和蓄势待发。

    他冷哼一声,“打德国队?正合我意!”

    德国队——

    九连冠的德国队——

    毫无疑问,这是最强的对手!

    “真的太棒啦!”远山紧随其后做出反应,他蹦了起来,脸上满是纯然的喜悦和兴奋,“最强的对手!打起来才过瘾呐!”

    “没错!”切原也反应过来,不甘示弱地开口:“能打败德国队这样的对手才过瘾!要打当然要打最强的!!!”

    远野笃京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尖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兴奋:“海带头小鬼说得不错!德国队……有很多值得‘处刑’的对象呢!”

    毛利寿三郎已经跳到了幸村面前,红发在灯光下跳跃,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小部长!你真的抽到德国队了?!哇!太厉害了!不,我是说这个签运太厉害了!也不对,反正就是很厉害!”

    木手推着眼镜,神情和语气都带着无奈:“能在抽到德国队时露出这种笑容,不愧是你们。”

    大堂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沸腾的亢奋。

    那些惊讶的低语、那些难以置信的表情,正在被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所取代——战意!真真切切的、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战意!

    入江看着这一幕也笑眯眯地开口:“看来,明天会是一场很有趣的比赛呢!”

    那双永远不能够被人看透的眼睛里,此刻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幸村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兴奋的、紧张的、凝重的、跃跃欲试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我知道,德国队很强。九连冠,职业选手,世界顶级的实力。”

    “但是——”他顿了顿,唇边的笑意加深,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蓝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和他们对视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看到的、炽热的火焰。

    “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当配角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赢!”

    “抽到最强的对手,不是最坏的签运——是最好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让世界看看,樱花队,不是什么‘不足为惧’的无名小卒!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记住我们的名字!”

    “明天,热身赛,就用打败德国队,作为我们的开幕!”

    鸦雀无声——

    然后——

    “说得好!”

    一个粗粝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门口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凝滞的寂静。

    大门被猛地推开,浓烈的酒气伴随着夜风涌入大堂——

    三船入道——樱花U-17的总教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他依然浑身酒气,但脚步却稳得如同磐石。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狂放的笑意,“臭小子们,总算有点出息了!”

    他抄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酒液四溅,酒香弥漫。

    “就是要这个气势!”

    “明天,就给老子狠狠地打!”

    “让整个世界看看——樱花队,不是好欺负的!”

    大堂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好!!!”

    “明天打德国队!一定要赢!”

    “赢!”

    “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樱花队,不是好欺负的!”

    ……

    群情激昂,那些紧张、那些凝重,此刻都化作了熊熊的战意,燃烧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

    翌日清晨,大巴车载着樱花国家队成员驶向比赛场馆——

    窗外的西西里风光在晨光中徐徐展开,而车内,少年们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教练组会让谁上?”

    “肯定有平等院前辈吧?毕竟是领队。”

    “还有种岛前辈,面对德国队肯定要派更强一点的吧!”

    “那幸村应该也会上,他可是我们国中最强!”

    “对手可是那个德国队诶!想想就觉得激动!”

    “激动什么?你怕了?”

    “你才怕了呢!我这是即将面对强敌的兴奋!”

    “哼!到时候上场别腿软才对!”

    ……

    他们确实不知道!

    教练组至今没有公布任何名单——昨天晚上他们商量是商量了,但是并没有告知选手,只是教练组自己知道罢了,连平等院和幸村也只是被教练们赶去房间早早休息了、并没有参与名单讨论。

    今天一早出发时,黑部教练面对大家的好奇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到了就知道了”,便再没有多言。

    其实,这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临场反应,抗压能力,以及在未知情况下与陌生搭档迅速磨合的默契。

    开幕赛的胜负,并不影响后续的正赛积分。但它作为世界杯的揭幕战,自有其特殊的意义。

    三场双打,每场一局制,初高中生搭档——这样的赛制本身就决定了比赛的性质:表演大于竞技,试探多于搏杀。

    因此,德国队绝对不会拿出全部实力!——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作为九连冠的绝对王者,他们没有必要在一场表演赛中暴露底牌。更何况对手是世界排名远低于他们的樱花队,随便派几个二线选手,配合着玩玩,就足以应付场面。

    今天到场的媒体和观众,也大多是冲着德国队来的——那些长枪短炮、那些挥舞的旗帜、那些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都属于那支王者之师。

    至于樱花队——那个站在德国队对面的、名不见经传的对手,不过是这场开幕大戏里注定要被忽略的背景板。

    媒体席上,有记者甚至没有翻开樱花队的资料册。观众席上,有人还在问旁边的人“樱花队是哪个国家”。

    ——这就是现实。

    但教练组看到的,是另一个层面——

    德国队不会全力应战,但他们樱花队本次“表演赛”的目标,从来不是想要在短短的“表演赛”中逼出德国队的全力。教练们想要看的,是他们樱花队的选手在未知中能发挥出什么、或者突破什么。

    这支队伍是他们选出的,是理论上的国家队“佼佼者”——但理论永远是理论,真正的强者,需要在战场上被检验,需要在面对未知搭档、未知对手、未知局面时依然能打出自己的网球。甚至——打出超越自己的网球!

    ——这才是这场“表演赛”对于樱花队的真正意义!

    第329章

    通往比赛会场的路上,少年们的吵闹与闲聊声此起彼伏,让原本紧张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等樱花队抵达世界杯会场时,其他国家的代表队也正陆陆续续地从各个入口涌入这座巨大的体育场馆。

    主办方为各国选手准备了专门的等候室和休息区——

    樱花队的休息室内,三船入道站在最前方,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这群斗志昂扬的少年们。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浑不在意。放下酒葫芦的那一刻,他沉声开口,只有两个字:“取胜。”

    没有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没有复杂的战术布置。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噢哦——!!!”

    无论是高中生还是国中生,所有人都齐声应和,那气势几乎要掀翻屋顶。

    切原喊得最大声,碧绿的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火焰;真田弦一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拳头握得死紧;远山金太郎直接跳了起来,被鬼十次郎一把按了回去;就连一向冷淡的亚久津,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声,算是回应……

    三船教练满意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吧。”

    *

    “女士们,先生们!”

    主持人富有煽动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场馆,那高昂的语调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U-17世界杯公开赛,德国队VS樱花队的比赛,即将开始!”

    巨大的体育场内座无虚席,数万名观众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声浪,在穹顶下久久回荡。

    “首先,有请U-17世界杯九连冠、去年的冠军队伍——”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尾音,现场的气氛被调动到最高点——

    “德国代表队出场!”

    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德国队的队员们从一侧的通道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方的,是那个在场网球迷都熟悉的身影——尤尔根·博格。

    尤尔根·博格——职业网球选手,德国队的绝对核心与领队。

    他身姿挺拔,光头发型,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从容不迫的强大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德国队员们,每一个都气势惊人,仿佛行走的钢铁堡垒,仅仅是迈步走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无数面德国国旗在挥舞,闪光灯此起彼伏,仿佛在迎接王者。

    “紧接着出场的是——”

    主持人的声音顿了一顿,那语调明显降了一个调——

    “樱花代表队。”

    樱花队的队员们从另一侧的通道走出,平等院凤凰走在最前方,金色的长发半扎起,露出线条凌厉的侧脸。

    幸村与他并肩而行,蓝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

    然而——

    场内一片安静……

    没有欢呼,没有挥舞的旗帜,没有闪烁的闪光灯。只有零星的、出于礼貌的稀落掌声,很快就被风吹散。

    观众席上的大多数面孔都带着茫然,甚至有人开始低头看手机,翻看这个“樱花队”到底是何方神圣。

    德国队与樱花队出场时,那截然相反的待遇,如同一记无声的巴掌,清晰地扇在每一个樱花队员的脸上。

    但——没有人露出难堪的表情。

    高中生的脸上,大多是平静中带着一丝兴奋——那种兴奋不是紧张,而是猎手在闻到猎物气息时特有的、跃跃欲试的亢奋。

    种岛修二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却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鬼十次郎面容严肃,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战意;远野笃京舔了舔嘴唇,脸上的兴奋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残忍……

    国中生们也是各有各的反应——

    远山金太郎眼睛亮得惊人,四处张望着这个巨大的场馆,嘴里念念有词:“哇——好多人!好大的场地!待会儿我上场的时候也要这么多人看着我吗?”

    真田弦一郎站得笔直,目光如电,沉声扫视着德国队的每一个成员,仿佛在进行战前的最后侦察。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但那不是紧张,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切原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东张西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激动。当他的视线落在德国队最前方那个身影上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呜哇!”他一把抓住身旁的仁王,声音又高又尖,“仁王前辈仁王前辈!那个人!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难道就是职业网球选手博格吗?!”

    仁王被他晃得脚下不稳,面上勉强保持着刚刚的“装B”范,压抑着抽搐的嘴角道:“是的。尤尔根·博格,职业网球选手,德国队的领队。”

    他用力拽着自己的衣角,想要从切原的手中夺回自己的衣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赶快放开我的衣服,笨蛋赤也!”

    “哇——!!!”切原充耳不闻仁王的第二句话,只是一味的瞪大眼睛,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满脸兴奋:“太棒了!看到真人了!活的职业选手!”

    仁王忍不住生出满头黑线,心中吐槽:这表述,实在是有够“切原赤也”的!puri~

    站在切原身边正按着不安分的远山的白石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轻声惊叹:“好大的手笔啊……德国队竟然让职业选手来参加U-17世界杯比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更多的却是对这场比赛的期待与敬畏。

    幸村听到小学弟的惊奇和白石的感慨,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温和,带着一丝宠溺,仿佛在看两只好奇的小猫。

    他微微侧身,蓝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开口解释道:“听说即使是职业选手,只要未满十七岁,也可以参加比赛的。”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道:“而且,德国队并不仅仅只有博格一个职业选手。”

    丸井吹破一个泡泡,目光扫过观众席上那些穿着各国代表队队服的身影,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难怪——!我说怎么观众席上那么多穿着其他国家队服的人,原来都是来侦查比赛的!”

    他转头看向幸村,眼睛亮晶晶的:“也就是说,今天这场比赛,全世界的目光都会盯着我们喽?”

    虽然来侦察的人的主要目的是来看德国队、收集德国队的资料的,但是作为德国队的对手,他们樱花队自然也是一同被世界看到了。

    因此,丸井这样理解也没有什么错。

    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锋芒:“对。”

    “哇哦——”丸井吹了个更大的泡泡,语气里满是兴奋,“那可不能丢脸啊!”

    观众席上的喧嚣依旧,那些来自各国的选手们,有的正低头记录着什么,有的交头接耳地讨论着,有的则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两支队伍——

    德国队,九连冠的王者,是他们研究的重点;樱花队,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或许只是他们眼中不值一提的开胃菜。

    但——

    坐在樱花队休息区的少年们,没有一个人露出退缩的表情。

    幸村收回目光,与平等院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燃烧到极致的昂扬战意。

    就让这些人,继续看不起吧!

    等到比赛结束的时候——他们就会记住樱花队的名字了!

    *

    第一场比赛开始的哨声在球场上空炸响——

    “樱花代表队,杜克·渡边、不二周助,对阵德国代表队,M·俾斯麦、E·赛弗里德——比赛开始!”

    “第一局,德国队发球!”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那种即将战斗的紧绷感——

    杜克·渡边站在球场上,阳光从顶棚洒落,在他如山峦般宽厚的肩背上镀上一层金色。他的目光越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两个德国选手身上,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两年前,法国——

    那场改变了一切的世界杯比赛。

    他还记得那个午后,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房屋坍塌,记得那个金发男人在千钧一发之际冲进去的身影……

    碎石如雨,尘埃漫天,当一切平静下来时,那个男人怀里护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妹妹,安然无恙。

    但那个男人——平等院凤凰——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几乎站都站不稳。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脚步都还不稳的男人站在了球场上、站在了他的对面!

    樱花队VS法国队,决定晋级权的关键战役——

    双方战至2-2平,最后一场单打一,他站在球网的一边,平等院站在另一边。

    那是杜克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比赛!

    他知道,对面那个人,连正常行走都困难。

    他知道,对面那个人,刚刚救了他最珍视的妹妹的命。

    他知道,他应该感谢他,应该帮助他,应该……

    但他是法国队的选手!

    他的国家、他的责任、他的荣耀……都在身后!

    泪水模糊了视线,击球的动作却无法停止——

    一球,一球,又一球……

    每一球都像刀子,剜在他心上。

    他赢了……

    平等院输了……

    赛后,樱花队的队员们愤怒地指责平等院——指责他的轻率,指责他的任性,指责他因为无谓的“见义勇为”而葬送了比赛……

    那些话语尖锐而刺耳,像无数支箭,射向那个沉默的金发男人。

    但平等院没有辩解一句……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一切,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把所有指责都咽进肚子里——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更加坚定。

    从那一刻起,杜克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平等院凤凰——他的头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更加温柔、更加讲义气。

    正因为温柔,才会在那一刻毫不犹豫地冲进去;正因为讲义气,才会默默承受一切而不辩解……

    所以,当那届世界杯结束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加入樱花队!

    他要和这个男人并肩战斗!

    这些年,平等院不止一次对他说过:“杜克,不要因为愧疚跟着我。我不是为了你妹妹才救她的,换了任何人,我都会那么做。”

    他只是憨厚地笑笑,然后一如既往地站在平等院身后——

    不是愧疚,头儿。

    是因为我看到了真正的你。

    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完成那些你独自背负了太久的梦想、承担那份太过沉重的责任。

    是因为……头儿,你比谁都温柔,比谁都讲义气,比谁都值得被信任!可是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人不了解你却可以肆意指责你?凭什么你要被所有人当成魔鬼、当成反派、当成必须被打倒的对象?凭什么你默默承受的一切,从来没有人看见?

    ……

    杜克想起了那些跟平等院在流浪途中共同经历的风雨,想起了那些深夜里平等院独自望着星空时眼底的孤独,想起了这个男人明明渴望被理解却从不开口解释的倔强——

    然后,他想起了那个蓝紫色发的少年——幸村精市,想起了并盛网球部的那几个孩子……

    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杜克是发自内心地高兴——因为终于有人开始真正理解平等院的行事风格,终于有人看到了这个男人内心的柔软与温柔。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平等院眼底那种隐藏了太久太久的光芒——那是被理解、被认可之后,才会有的光芒;那是两年前那场遗憾,终于开始被填补的光芒……

    而现在——

    他们站在了这里——在世界杯的舞台上,和德国队——那支不可一世的王者之师——正面对决!

    杜克深吸一口气,粗壮的手臂肌肉贲张。

    他的目光穿过球网,落在那两个德国选手身上,又越过他们,落在远处看台上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身上。

    头儿——

    两年前,你为了救我妹妹,背上了所有的骂名和伤痛。

    两年后,让我来——为你,为樱花队,拿下第一场胜利!

    “【杜克全垒打】——!!!”巨大的咆哮声在球场上炸裂,如同山崩地裂。

    杜克·渡边的手臂抡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弧,网球在球拍的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火焰,直直地轰向对手的半场。

    这一刻,他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在愧疚和荣耀之间挣扎的法国选手。

    他是杜克·渡边——是樱花队的杜克·渡边!是平等院凤凰最忠实的战友,和最坚定的追随者!

    第330章

    【杜克全垒打】直接砸在正在满脸鄙夷用英文对樱花队说脏话的赛弗里德脸上——

    那声音沉闷得像一记重锤,敲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杜克保持着挥拍的姿势,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的运动服因为刚才的发力而崩裂了几颗扣子,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而那颗被他击出的网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而赛弗里德——那个几秒前还在对着樱花队方向比划着嘲讽手势的德国国中生——整个人已经飞进了观众席第一排的座椅之间。

    ——座椅翻倒,惊呼四起,烟尘弥漫!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为德国队摇旗呐喊的观众、那些用轻蔑的目光看着这片来自东方的“无名小卒”的人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杜克缓缓收回球拍,那张憨厚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头看向不二周助,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不二君,接下来我们要好好配合啊!”

    不二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当然,杜克前辈。”

    一击!只用一击!

    杜克就彻底改变了整个会场的氛围!

    德国队那边——

    俾斯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依旧躺在观众席上、被医护人员围住的赛弗里德,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容憨厚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壮汉,深吸了一口气——不愧是曾经法国队的“破坏王”啊!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到底是经历过无数大赛的职业选手,这种程度的意外还不足以让他失态。而且,他早有中国中生考不上的心理预期,所以此时对于队友的表现也并没有怎么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俾斯麦的目光扫过杜克,又落在杜克身边的那个国中生身上——不二周助。

    资料显示,是个喜欢防守反击的“天才”,擅长三种回击技——这种类型的选手,在他眼里,不足为惧。

    而且,“天才”这种称号在职业赛场上实在是一个泛滥到“烂大街”的称号了,因为每一个人都是“天才”!所以,不二的“天才”称号仅仅只是让俾斯麦一扫而过、留不下任何深刻印象。

    “赛弗里德。”俾斯麦淡淡开口,对那个刚从观众席爬起来的搭档说,“你先休息吧!”

    接下来,他自己来,不需要国中生在场上碍手碍脚。

    赛弗里德捂着脸,眼中闪过不甘和羞恼,但面对俾斯麦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他咬着牙站到底线角落处,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上的两个人——不,盯着杜克,那个让他当众出丑的男人。

    俾斯麦转向球网,面对对面的两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自信:“来吧,让我看看,你们两个能做什么。”

    俾斯麦想要一个人,面对樱花队的两个人——但这份狂妄,却没有人觉得可笑。

    因为他是俾斯麦——德国队的俾斯麦,即将转为职业选手的俾斯麦。

    然而,俾斯麦小看了一个人——不二周助。

    比赛重新开始的那一刻,不二动了——风起。

    那是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场比赛的不二周助——曾经那个永远笑眯眯的、用防守反击戏耍对手的“天才”,此刻站在球场上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不二高高跃起,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右臂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砰!!!”

    迎着俾斯麦势大力沉的扣杀,不二非但没有退后半步,反而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挥出了球拍——用扣杀,回击扣杀!

    网球如同被暴风雪裹挟的流星,划过一道惊艳的弧线,狠狠砸在俾斯麦的半场!

    “【葵吹雪】!”

    不二这样为这招命名!

    这不是不二任何一招成名技巧的变种,这是一招全新的、冒着巨大风险的反击——用扣杀回击扣杀,用进攻瓦解进攻。

    那个曾经以“等待对手失误”为信条的天才,此刻正在用最暴烈的方式,宣告自己的重生。

    这是何等大胆的招式!这是何等疯狂的冒险!

    球与球拍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反震力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折断,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在击球的那一刻燃烧着的,是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攻击欲!

    得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然后——“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为德国队,而是为那个站在球场上、展现出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惊艳招式的少年!

    “那是谁?!那个国中生是谁?!”

    “葵吹雪?!好美的招式!好厉害!”

    “樱花队!樱花队!樱花队!”

    ……

    不二站在球场上,微微喘息着——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睁开,里面倒映着整个沸腾的会场,倒映着那些为他欢呼的陌生人。

    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前那种云淡风轻的、仿佛与世无争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加真实的、带着锋芒与炽热的笑。

    “不二……”

    “老哥……”

    “不二他……变了。”

    ——任何一个熟悉不二周助的人都能够看出不二的巨大变化。

    德国队的选手席上,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这和情报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防守型的天才?只会三种回击技?这是防守型?!”

    “那个【葵吹雪】是什么时候开发出来的?!为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

    他们手里的资料,此刻如同废纸——

    不二周助,这个在情报中被标记为“威胁度低”的国中生,正在用最惊艳的方式,把那份情报撕得粉碎。

    俾斯麦握紧球拍,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这不是情报失误。

    ——这是那个少年,在短短几个月内,完成了彻底的进化。

    ——这就是“天才”吗?

    然而,让德国队震惊的,还不止于此——

    就在不二用【葵吹雪】再次得分后,杜克·渡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惊呼的动作——

    他双臂平举、浑身用力——这是达到职业门槛的力量型选手都会的“爆衣”,算是解放封印、放开手脚的意思。

    “刺啦——!”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球场上清晰可闻。

    那件宽松的运动服被撕裂成碎片,露出了杜克隐藏在圆润外表下的真正身躯——那是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肌肉!每一块肌肉都如同精钢铸就,线条分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杜克·渡边……”俾斯麦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曾经的法国队主将,以绝对的破坏力横扫无数对手的“破坏王”——杜克·渡边。

    “破……破坏王……”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这个称号。

    紧接着,更多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法国队的那个破坏王!杜克·渡边!”

    “他不是退役了吗?!”

    “他居然加入了樱花队?!”

    ……

    平等院坐在选手席上,双臂环抱,目光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杜克,语气平静得仿佛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淡淡地解释给并不知道杜克来历的国中生听:“杜克以前被称为‘破坏王’。法国队的王牌之一。”

    切原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那他现在……”

    “现在?”平等院挑了挑眉,“他现在是樱花队的杜克·渡边。”

    也是属于樱花队的“破坏王”!

    ……

    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杜克展现出的不只是力量——他的脚步灵活得不像是那个体型该有的样子,网前截击细腻得令人发指,甚至还用了一记堪称艺术品的放短球,让全力冲刺的俾斯麦扑了个空。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真正的盛宴——

    不二的【葵吹雪】一次又一次地撕裂俾斯麦的防线,那些曾经只能防守反击的招式,此刻全都化作了攻击的利刃。

    而杜克,则用他“破坏王”的真正实力,向世界宣告他的归来——力量与技巧的完美结合,每一次击球都如同雷霆万钧,却又蕴含着只有顶尖选手才懂的细腻。

    观众席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一开始只为德国队欢呼的观众,此刻正在为樱花队的每一个精彩得分而疯狂。那些轻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狂热、以及——对这支“黑马”的期待。

    “樱花队!樱花队!樱花队!”

    “不二!不二!不二!”

    “杜克!杜克!杜克!”

    ……

    俾斯麦依旧冷静,依旧强大——

    他一个人支撑着德国队的半场,展现出了职业选手应有的恐怖实力和心理素养。但面对对面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的两个人,俾斯麦独木难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分牌上的数字,正在朝着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向跳动……

    “Game won by 樱花代表队杜克·渡边、不二周助,比分7—5!”

    “比赛结束——樱花队获胜!”

    当裁判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德国队输了?

    九连冠的德国队,在热身赛的第一场,输了?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欢呼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场馆——那些最初只为德国队呐喊的观众,此刻正用尽全力为樱花队喝彩。

    那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会场的穹顶,如同潮水一般涌向球场上的两个人!

    看王者再次登上王座,固然令人尊敬和庆祝。

    但看黑马将王者斩落马下,才真正让人热血沸腾!

    这一刻,会场里那些曾经只为德国队欢呼的观众,全都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向这支来自东方的“黑马”致敬!

    不二站在球场上,冰蓝色的眼眸望着那些为他欢呼的人群,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喜欢这种感觉!

    杜克走到他身边,憨厚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二君,打得漂亮。”

    不二转头看他,微微点头:“杜克前辈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

    ……

    看台上,樱花队的众人已经沸腾了!

    “赢了!!!赢了!!!”切原“嗷”的一声跳起来,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狂喜,手舞足蹈得差点从看台上摔下去。

    丸井无奈地拉了一把小学弟:“冷静点,赤也!”

    要不是刚刚他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恐怕这副冷静地姿态更有说服力。

    大家都用力地鼓着掌,为不二和杜克的胜利,为两人的精彩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