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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第三场比赛,U-17樱花代表队,NO.7君岛育斗,NO.8远野笃京,双打组合。”

    随着裁判的宣布,一军坐席上远野笃京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猩红的舌头舔过嘴角,发出“咯咯”的怪笑,紫色长发随着他兴奋的颤抖而晃动。

    他看向身旁慢条斯理整理着袖口、推了推金边眼镜的君岛育斗,语气残忍而欢快:“终于轮到我们了!我要把那群国中生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处刑’!”

    说着,他便开始猖狂大笑。

    君岛育斗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激烈比赛,而是一场商业谈判。

    他仔细地将代表队外套系在腰间,仿佛在做造型一般,声音平稳而冷静:“远野君,控制一下你的情绪。”

    但看着远野丝毫没有收敛的样子,君岛眼神中闪过一道暗芒,脸上也很快出现了一丝不耐烦,虽然很快收敛,但只要有心还是能够发现的——比如种岛、比如平等院……

    好在君岛并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人发现了,他只是在心中暗暗复盘一会儿赛场上的布置或者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最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君岛育斗提前演练的那样——

    上场的并不是他提前交涉过的某个看起来就是个会背叛的好苗子的家伙,而是……

    “二军选拔队,切原赤也(并盛中学二年级)、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中学三年级),双打组合!”

    远野闻言看向正活动身体的两个人,颇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嘟囔,“什么啊,竟然是那个笑得很恶心的海带头?”

    毕竟是对手,所以刚刚远野就下意识地看向国中生座位席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切原的海带头在他的眼中极为明显,切原脸上那种傻乎乎的表情也让他下意识的觉得浑身不舒服和别扭。而且正正好他就看到了切原对着幸村脸红红撒娇的那一幕,这下子可把自诩是个钢铁硬汉的远野恶心了个透。

    而君岛则下意识的脸色微暗,扫过国中生座位席上的同样戴着眼镜的人,勾起嘴角,“看起来……这一次的交涉失败了啊……”

    正推着眼睛的木手看到君岛的样子也微微勾起嘴角,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的冷笑,“既然知道你的路子,我可不会傻乎乎地往坑里面跳。”

    说实话,君岛承诺给他的一军代表队席位确实诱人、毕竟如今的国中生中确实是人才济济,哪怕他是比嘉国中的部长,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在国中生选拔中脱颖而出——但是……

    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君岛看似诚恳的表情——君岛育斗,被称为“球场上的交涉人”,最擅长的便是用言语与利益编织罗网。他给出的承诺越是甜美,背后所需的代价往往越是隐蔽而沉重。

    木手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馈赠,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位精于算计的高中生。他并不觉得君岛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个席位的背后,必然有无法避免的坑。

    而且,在集训营已经带了这么多天了,木手并不觉得君岛育斗一个普通的一军成员拥有指定国中生进入义军队伍的权力,因此他愿意暂时压下贪念。

    看着木手的样子,君岛连面上的贵公子形象都差点绷不住,浑身气压忍不住低了下来。

    远野则是哈哈大笑,因为稍减搭档吃瘪的样子,他几乎笑得前仰后合、真心实意极了,“我早就说了,大背头!你那套东西在球场上根本没用!果然还是需要老子的‘处刑’!”

    君岛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平复了一下心情,但是镜片后面他看向远野的眼神越发厌恶冰冷——

    就算交涉失败了,他也要趁着这场比赛找机会把搭档换了!

    远野丝毫没有察觉搭档的不对劲,只一味地带着“恶人脸”对着即将上场的切原和白石开嘲讽,一副“要把你们全都处刑”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疯也有点颠……

    切原哪里是能够忍得住的,看到远野这副张狂的样子,瞬间也憋不住了,直接情绪上头进入了“恶魔状态”,跟远野互喷各种垃圾话……

    而白石这边,气氛则是有些凝重——刚刚石田银被杜克·渡边那恐怖的力量正面击溃、昏迷被抬走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作为部长和朋友,白石无法不担心。

    但想到谦也他们走之前对他的相信和鼓励,白石轻轻闭了闭眼,将眼底对队友的担忧强行压下。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带着清爽笑意的眼眸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锐利,只是深处沉淀着无可比拟的锋利——要带着大家的份,赢下来!

    切原和白石踏入球场时,对面的君岛和远野也已经站定——

    远野几乎毫不掩饰地将充满恶意的目光在切原和白石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挑选先从哪里下刀。

    君岛则如同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朝白石和切原微微颔首致意,只是那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比赛开始,一军代表队,君岛、远野组合发球局!”

    站在底线发球的是君岛育斗——他的发球姿势标准而优雅,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球速不快不慢,角度却极其刁钻,直奔白石的反手位边界死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侧旋。

    这不是追求ACE的发球,反而带着些试探的意味,试探对手的技术底线、反应模式,并为接下来的战术布局收集信息。

    白石步伐迅捷而精准,快速侧身,一个教科书般的反手切削,将球稳稳回击到对方中场,球路同样平直稳定,不给对方轻易进攻的机会。

    他的“圣经网球”基础扎实得可怕,每一拍都力求完美无缺。

    “哦?基本功相当扎实。”君岛轻声评价,从容不迫地移动到落点,并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打出了一记看似平平无奇、却落点更深的高球,继续施加压力,同时观察着切原的跑动和反应。

    切原赛前就被远野激起了高昂的情绪,此时也早已按捺不住,见到高球,下意识就想冲上前施展他的“擦边球”或强力扣杀。

    “切原君!”白石适时出声提醒。

    同时,他自己也已经提前向网前移动,做出了防守姿态。

    切原脚步一顿,强行忍住,退回自己的防守区域。

    场边的幸村看到切原的举动,欣慰地勾了勾嘴角——

    小学弟总是在不经意的地方向他展示着他的成长呢!

    ……

    几次底线拉锯后,球来到了远野笃京的面前,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残忍的光芒。

    “处刑的时间……到了!”他嘶哑地低吼,挥拍动作陡然变得暴戾,不再是追求过网和落点,而是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瞄准了白石刚回球后尚未完全回撤的右脚脚踝外侧!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目标!

    “白石前辈!”切原惊呼。

    白石眼神一凝,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卓越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射神经,硬生生将重心向左偏移,同时右脚以最小幅度迅速抬起。

    网球擦着他的鞋底边缘飞过,重重砸在底线上,扬起一片灰尘。

    “15-0!”

    “啧啧,躲得挺快嘛,小子。”远野失望地咂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热身结束了。下一球,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的眼中满是兴奋和跃跃欲试。

    白石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进入集训营以后,他们就在教练的带领下做过许多针对暴力网球的回击或者防守训练——毕竟暴力网球在国际网坛上并不少见。

    切原同样也是如此——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打球方式而生气,只是担心白石会受伤。

    “白石前辈,没事吧!”

    白石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切原君。”

    虽然白石没有受伤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切原还是愤愤地捏着拳头嚷嚷:“看我接下来将他们染红!”

    白石无奈笑笑,并没有制止,只是温柔道:“要记得合理分配体力哦,切原君~”

    要是一开始用力过头,切原的“爆发”状态可撑不了他打三盘。

    而对面的远野和君岛看到两个国中生的表现,都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要知道大部分人在见到暴力网球的第一反应都是惊恐或者愤怒,哪怕国际赛事上暴力网球并不少见,但大部分的风评也不怎么样。没想到这两个国中生倒是稳得住,在见到暴力网球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平淡而后反击!

    听到切原说“染红”的时候,远野更是笑得肆意张扬,“哦~你这个海带头小鬼也是打暴力网球的?”

    虽然昨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平等院老大和种岛介绍了一下国中生的情况,但是远野早就忘啦!!!

    切原闻言直接瞪了过去,圆溜溜的猫眼带着战意和不服输。

    他直接拿起球拍指着对面笑得一脸恶劣的远野,斩钉截铁道:“老子打什么网球可不是你来定义的,老子的网球就是切原赤也的网球!看我一会儿把你染红!”

    “啊哈哈哈哈——!有意思!!”远野闻言猖狂大笑,“那就让我看看,你这点狂妄能撑到第几球……”

    风掠过球场,带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切原微微压低身体,卷发在气流中轻扬,眼底那抹猩红越发鲜明;白石则悄然移至后半场,神情平静如常,却已做好随时补位支援的准备。

    比赛继续——

    君岛和远野的配合开始显现威力——

    君岛如同冷静的棋手,用精准而富有策略性的击球控制着节奏,不断将白石和切原调动到不舒服的位置,创造出微小的空档。

    而远野则如同最锋利的刀剑,一旦机会出现,便毫不犹豫地施展他的“处刑法”。

    第312章

    在真正的双打搭档君岛育斗和远野笃京的围攻之下,白石以扎实的“圣经网球”寸步不让地展现自己的锋芒,切原也毫无顾忌地进入了入境已经没有什么副作用地“恶魔化”不断试图用爆发力和攻击性撕开缺口——

    但他们每一次试图进攻的意图,都会被君岛提前封堵或引导至更不利的位置。

    而且,君岛也远野这对双打真正的獠牙在远野——

    一旦君岛的布局创造出哪怕一丝微小的空隙,远野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猛兽般扑上。

    “处刑法之九——‘五马分尸’!”

    进入状态的远野回球的时候并不追求过网与落点的美感,而是带着残忍的意图,化作一道道疾速的流光,狠狠咬向切原与白石的膝盖、脚踝、肩胛等脆弱关节。

    球场内,“砰”、“啪”的击打声与网球沉重的落地声交织,间或夹杂着切原吃痛的闷哼。

    君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对面两个人——

    他并不欣赏远野的暴戾,但这两个不识趣的国中生如今骨头还太硬了、不适合“交涉”,而且君岛能够看得出来,对面的两个人一个温柔正直、一个单纯直爽,就算后面因为远野的“处刑”而出现了心里漏洞,能够“交涉”的程度也是有限的。

    既然“交涉”的这条路眼见得不太行得通,那么,在他们身上为远野的处刑盛宴提供辅助并借此机会向领队甚至是教练彻底证明远野的“不可控”与“战术短板”,便是他换掉搭档计划中必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君岛的击球越发刁钻,总是刻意将白石逼向边线,为远野创造攻击切原中路的绝佳角度。

    “切原君,注意防守位置!”

    白石再次挡开一记瞄准切原腰腹的球,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额角已渗出细汗——远野的力量与精准度,远超他们平日训练所针对的普通暴力网球。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切原,眼神却愈发炽亮——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更吸引他的是远野网球中那毫无掩饰的、近乎艺术般的攻击性。

    远野的每一次“处刑法”的名称与那犀利刁钻的球路,都像在切原眼前展开一幅暴烈而华丽的画卷。

    “处刑法之六——‘铁处女’!”

    网球旋转着,以诡异的角度砸向切原的脚边。

    这一次,切原没有选择稳妥地退让——

    他眼中红光一闪,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悍然迎上,球拍以一个极其勉强的姿势试图去截击!

    “切原君!别乱来!”白石惊呼。

    就像白石预估的那样——

    “嗤啦——”一声,球拍边缘蹭到了球,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切原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球也高高飞出了界外。

    “30-0!”

    远野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怪笑:“哈哈哈!主动凑上来挨打?你这海带头果然有点意思!是迷恋上我的处刑美学了吗?”

    切原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开一个带着痛感和兴奋的笑容:“少得意!你的网球……打起来感觉超痛,但也超带劲啊!再来!”

    切原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对面的那个长头发的处刑法之间好像包含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一定要全都体验一边才能够发现其中的奥秘。

    但旁边人不知道切原的想法——

    “切原君!”白石的声音带上了少见的严厉。

    哪怕切原并不是四天宝寺的后辈,以白石的性格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学弟这样近乎自毁般地去“品尝”或者说“感受”对方的暴力网球。

    但会乖乖听话就不是切原赤也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球,切原仿佛着了魔,对远野那些最凶狠的“处刑法”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执着,屡次试图正面硬撼。

    看着切原的做法,幸村不自觉上前一步,狠狠地捏住了面前的金属护栏,坚硬的金属护栏在幸村毫不收敛的紧握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惹得一旁的忍足侑士不断地在幸村纤细的手臂和面前的金属护栏上来回扫视。

    “赤也这个笨蛋!”罕见地,幸村对这个向来疼爱至极的小学弟动了气,也准备等切原下场一定要给他一个狠狠地教训!

    而场上看到这一幕的白石心也不断下沉——他必须阻止!

    机会,或者说危机,再次降临——

    远野看准切原一次勉力回击后的短暂僵直,眼中凶光毕露:“最后一击!处刑法之十三——‘斩首’!”

    网球如一道闪电,直射切原的脖颈侧面——这一球的速度和角度,避无可避。

    “让开!”

    一声清喝,白石的身影迅捷如风,瞬间横移到位,挡在了切原身前——他双臂握拍,试图以最标准的防守姿势硬接这恐怖的一击。

    “砰——!”

    沉重的闷响——白石接住了,但代价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猛地一震。

    要是他自己被打,那切原连眼镜都不会眨一下,但是看到前辈为了保护他被打,切原可受不了。

    “白石前辈!!!”切原惊叫一声,直接上前一步扶住白石,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担心和愧疚。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缠绕在白石手臂上、被大多数人认为是耍帅的绷带,竟在这一刻“啪”地一声,应声断裂!

    洁白的绷带如褪去的蛇皮般散落,露出一截在阳光下隐隐流动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小臂。

    全场瞬间寂静——

    正满心愧疚的切原,“嘎?!!!”

    远野的狂笑卡在喉咙里,君岛推眼镜的动作顿住,连一直神色平静的幸村、亚久津和手冢等人,眼中也掠过讶异——

    虽然以他们的眼力来说也猜到了白石绷带之下应该是藏着负重,但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黄金啊!!!

    就连跟白石同住一个宿舍的幸村、手冢、迹部三人都是第一次知道!!!

    而场上的白石看着自己裸露的手臂,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嘴角微勾,“看来要违背跟阿修的约定了呢~”

    场边的远山最是激动,“什么东西啊?竟然不是毒手吗?!!!”

    那他被白石骗了这么久算什么啊?!!!

    场边观赛的原哲也也举着拳头愤愤不平,“什么鬼啊?!阿修竟然给你黄金手臂?!!!太偏心了吧!!!”

    以前是偏心毛利、毛利转学以后就偏心白石,他就是颗小白菜啊!!!——悲从中来的原哲也趴在平善之肩膀上嘤嘤哭泣。

    白石听到原哲也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也怪不了阿修啊,这副手臂已经是他的全副身家了。”

    阿修就算再有心也做不出第二幅了啊!

    忍足谦也摸着下巴羡慕的几乎要流口水,“阿修才工作几年啊?身家不菲啊!”

    财前光不语,只一味地拍照、准备丰富他的博客。

    ……

    而场上的比赛继续——

    因为白石的以身挡球,切原的桀骜瞬间收敛了大半,虽然还比不上在幸村面前听话,但是球场上的切原也能够听进去白石的话了、甚至还偶尔能打个配合——要知道这一点就连并盛网球部的大部分前辈都做不到!

    看到这样子的切原,幸村不自觉摩梭了下手指——唔……赤也竟然还吃这一套吗?嗯,之后可以试一下。

    场上拿下负重的白石动作轻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整个人的气场都给人为之一变的感觉——不再是那个温润沉稳的“圣经”执行者,而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自由、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的脚步移动快了一倍不止、身影在场上几乎拉出残影,挥拍动作简洁到极致、力量却沛然迸发,之前需要全力应对的球此刻被他轻松写意地抽击回去,球速与旋转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几乎是一瞬间解除了封印的感觉,实力直接上升一个台阶。

    跟白石搭档的切原感受最深,也确实惊呆了——

    但惊叹过后,还是不服输、不能够被落下的斗志——他直接进入了“集中爆发”的状态,同时配合他初步掌握的“呼吸法”,调整着他的气息与肌肉节奏,让剧烈消耗的体力得以有效缓释和补充。

    进入“集中爆发”状态的切原散发出高度凝聚、沉稳而锐利的压迫感,如出鞘的利剑,已经初步有了顶级网球选手的气势和风范。

    ——这副模样,看得平等院和三位集训营教练连连点头。

    至此,比赛的天平,开始倾斜——

    卸下负重的白石,化身为球场上的流光——

    他不再仅仅固守底线,而是凭借惊人的速度与爆发力,开始主动压迫,甚至屡次拦截原本飞向切原的“处刑法”,并以更凌厉的方式回敬。

    他的“圆桌抽击”在速度与力量的加持下,威胁性倍增。

    切原则成为了最锋利的矛——在“集中爆发”与呼吸法的双重配合和支撑下,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速度也升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对于比赛节奏的掌控更是嚣张到不给对手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与此同时,他的“指节发球”等擦边球也变得越发刁钻,开始频频撕开君岛精心布置的防线,更是抓住远野因久攻不下而逐渐焦躁产生的细微失误,发起猛攻。

    “Game,二军选拔队,7-6!”

    抢七局,白石和切原凭借更稳定的发挥和关键时刻的爆发,惊险拿下首盘。

    *

    第二盘,局势更加明朗——

    君岛的战术在白石的速度与切原的集中攻势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远野的“处刑法”依旧凶狠,但要么被白石提前拦截破坏,要么被高度集中的切原惊险化解或借力打力。

    更重要的是,切原的体力并未如远野君岛预想的那样迅速枯竭,呼吸法如同无形的引擎,支撑着他高强度地奔跑、挥拍。

    “处刑法之……可恶!”

    远野又一次绝杀被白石闪电般赶到,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得分后,他的情绪开始失控,击球出现了更多不必要的风险。

    君岛的脸色越发冰冷——搭档的不可控和对手的难缠,都偏离了他的原本的设想。

    中途他也有试图将切原的击球点转移到远野那里,但是在网球上切原向来敏锐,察觉到君岛的目的后瞬间警醒,所以并没有让君岛目的达成。

    他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但面对两个状态巅峰、配合也愈发默契的国中生,他的“交涉”在球场上失去了魔力。

    “Game,二军选拔队,6-4!”

    当切原一记角度刁钻的“幻影球”越过扑救不及的君岛,稳稳落在底线内时,裁判的宣判声响彻球场。

    “比赛结束!二军选拔队获胜,盘数2:0!”

    切原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些微血迹从额角滑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白石走到他身边,虽然也汗湿衣衫,但神情却依旧是那副清爽模样,只是眼中的笑意真切而温暖。

    对面——

    远野狠狠将球拍砸在地上,满脸不甘与暴戾。

    君岛默默捡起自己的外套,仔细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莫测地扫过获胜的两人,又冷冷瞥了一眼身旁的搭档,最终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场边。

    白石抬手,轻轻按在切原汗湿的头发上:“打得漂亮,赤也君。”

    切原抬起头,露出一个混合着疲惫、疼痛与巨大满足感的灿烂笑容:“白石前辈才是!最后太帅了!不过……”

    他转头看向收拾球拍的远野,小声嘟囔,“他的那些‘处刑法’,真的还挺想全都接一次看看的……”

    白石失笑,但也只是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还是交给精市去头疼吧!

    幸村:微笑.jpg

    孩子不听话怎么办?打一顿就好了!

    第313章

    “我的对手,是谁?”鬼十次郎脱下代表队外套,目光如炬地扫向国中生看台。

    用不着问第二句,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四天宝寺的区域弹射而出——

    远山金太郎用球拍直指鬼,元气满满的嗓音清脆响亮:“这位鬼大叔,你在看哪里啊?你可是我提前预约好的猎物呢!”

    鬼的视线落在眼前这个双眼亮如星辰、浑身洋溢着无尽活力的红发少年身上,严苛的面容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但面上他还是冷着一张脸连,干脆地转身走向场内:“好,让我看看你够不够格吧!”

    “谢啦!大叔!”

    远山笑得见牙不见眼,迫不及待地蹦跳着跟上。

    “第四场比赛,U-17日本代表队NO.5,鬼十次郎(高三),对阵二军选拔队,远山金太郎(四天宝寺中学,初一)!”

    “三盘两胜制——”

    “远山发球局!”

    远山没有丝毫试探,他的网球风格也不是那样的,因此他一开场便祭出了打磨数周的新绝技——【超级百万吨豪华火山喷发发球】!

    球速、力量、旋转的融合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向鬼的半场,一下子竟真的让这位以力量著称的NO.5措手不及,回球质量稍逊。

    不仅如此,经过这段时间的系统和针对性的训练,远山的网球不再只是依靠天赋和本能横冲直撞——他开始有意识地运用短球进行节奏变速,尝试在狂攻中穿插细腻的控球。

    这种战术层面上的初步觉醒,比他单纯的力量增长更为可贵——凭借鬼开场片刻的惯性认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前辈式”轻忽,远山一鼓作气,连下三城!

    “Game,远山,3-0!”

    比分牌的变动让场边泛起低低的惊叹。

    鬼十次郎站在底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再抬头时,眼中那点前辈看待杰出后辈的温和审视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球场修罗的沉凝与专注。

    “小鬼,你及格了。”他沉声开口,从口袋中一次掏出四颗网球,“那么,热身结束。跟上吧!”

    接下来——

    五球同时发出,轨迹各异,力道惊人!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远山毫无惧色,身影在场内快成一道红色闪电,轻而易举的将五球悉数回击。

    在集训营的这段时间,远山也是跟着幸村他们做过这方面的练习的,目前为止,远山的极限是八球。

    “好!那就……六球!”鬼还在试探,用一种隐晦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哦!真让人兴奋啊!”远山眼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七球、八球……挑战的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

    场上那个网球球龄尚不足一年的少年,被逼至极限——

    他汗如雨下、呼吸粗重,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够了,鬼同学!他还只是国一生!”

    教练席上传来黑部由起夫的警告——他很看好远山金太郎这个年幼的潜力股,并不希望过多的压力将他摧折。

    但鬼充耳不闻,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摇摇欲坠却仍不肯后退半步的红发身影——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心性……宛如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平庸的呵护只会令其蒙尘,唯有极致的压力与锤炼,方能激发出最深层的潜力,哪怕过程近乎残酷。

    “抱着十个球,长眠吧!”鬼低吼一声,竟一次挥出了十颗网球!

    十道黄绿色流光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远山。

    “小金!别接!”白石藏之介失声喊道。

    远山金太郎却仿佛没听见——他死死盯着漫天而来的网球,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低吼,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脚步骤然发力,不顾一切地迎了上去!

    挥拍的动作因超负荷而变形,眼神却燃烧着近乎执拗的纯粹光芒——

    一边接球,远山像是倾尽全力一般嘶吼:“我要——成为……日本第一的网球选手——!!!”

    “嘭!嘭!嘭……!”

    十声密集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片!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远山竟真的将那十颗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全部打了回去!

    甚至其中一球,裹挟着他全部信念与突破极限迸发的力量,擦着球网上缘掠过,剧烈的摩擦竟让网线瞬间燃起一缕青烟,网球去势不减,带着一往无前的炽热气息,直接洞穿了鬼十次郎那特制球拍的拍面!

    啪嗒——

    球拍落地。

    两个红发的身影,一高一矮,隔着那缕尚未完全熄灭的淡淡青烟,静静对视——

    鬼古铜色的、写满风霜的脸上,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缓缓漾开。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尘封已久的画面——暖阳下简陋巷弄里的追逐嬉笑,破旧球拍击打墙壁的单调声响,还有最初握住球拍时那份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守护什么的、滚烫而简单的心情……

    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欣慰,“让我久违地想起了曾经啊,小子……”

    更换球网,清理场地——

    比赛继续——

    十球对打再度上演,但氛围已截然不同——

    鬼不再仅仅是测试,而是带着引导与激发的意味,甚至嘴上还一直带着鼓励,“做得好!金太郎!就这样,继续向上爬!”

    远山丝毫没有觉得鬼对他的“指导”有丝毫的不好,反而兴致勃勃地不断突破着自己,回球越来越有章法,眼中光芒愈盛。

    他笑得很开心,“鬼大叔!我抓到你了!”

    看着眼前这轮蓬勃升起的、散发着纯粹热力的“太阳”,鬼十次郎感到自己沉寂已久的、对网球最本源的那份热爱与斗志,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被重新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枷锁。

    下一刻,磅礴、黑暗、宛如来自幽冥地府般的恐怖气息自他周身弥漫开来!

    一尊青面獠牙、怒目圆睁的“鬼神”虚影在他身后隐隐浮现,带来近乎实质的精神威压!

    异次元——【鬼神】,降临!

    比赛瞬间变成了另一种维度——

    在“鬼神”的威能下,远山方才还犀利无比的进攻与防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球拍无法捕捉来球的轨迹,脚步跟不上意识,只能眼睁睁看着比分被迅速拉开。

    “Game,鬼,6-3!第一盘结束!”

    “Game,鬼,3-0!”

    “金太郎,你的反击就仅此而已吗?”鬼看着对面膝盖微微发颤、汗如雨下的少年,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心灵,“看看你发抖的样子!你的豪言壮语,难道只是空谈吗?!”

    “Game,鬼,5-0!”

    在场边大多数人为了“鬼神”的威力而惊恐或者震惊的时候,平等院却皱起了眉头,神情有些不悦,“竟然还是原地踏步吗,鬼?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场上的“鬼神”跟两年前打败他的“鬼神”实力基本上没有差距——以鬼的资质,两年了还在原地踏步,那边已经代表了一种退步了。

    哪怕已经不对鬼抱有天真友好的想法了,但是鬼的表现还是无法不让平等院觉得失望——毕竟是曾经给过他“重击”的男人。

    场上——

    远山金太郎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微微痉挛,似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仿佛灵魂之火即将熄灭。

    “结束了吗……”看台上响起遗憾的叹息。

    就在这时,那具看似耗尽能量的身躯,手指忽然动了动,用力抓住了滚落在旁的球拍——远山撑起手臂,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用球拍支撑着自己,一点点站了起来。

    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欢笑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更为炽热、更为本质的火焰。

    “有……有趣……”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所、所以……我才……没办法停止打网球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山金太郎周身轰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纯白光芒——光芒柔和却磅礴,瞬间驱散了“鬼神”带来的阴霾与压力。

    光芒敛去,少年依旧站在那里,酒红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发梢仿佛沾染了点点金色星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脸上洋溢着最纯粹、最快乐、宛如初涉网球时那般毫无杂质的灿烂笑容!

    “天……天衣无缝之极限?!”

    “又一个……天衣无缝?!”

    全场震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四天宝寺席位,千岁千里怔怔地望着场上那光华夺目的身影,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视力模糊的右眼,嘴角泛起一丝复杂难言的苦笑,似欣慰、似感慨、又似对自己蹉跎岁月的一丝黯然……

    一直留意着千岁的橘看到千岁的神色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无法继续向前……背负着打伤好友和搭档的愧疚,让他仅仅只是停留在原地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小金他……终于也抵达了这个境界……”幸村站在并盛队伍中央,蓝紫色的眼眸映着场上的光华,唇角含着温柔而了然的笑意,“他的笑容,总是拥有不可思议的感染力呢!”

    幸村在集训营被远山缠着打了不少次练习赛,深知远山金太郎的潜力是多么可怕,对于远山金太郎进入“天衣无缝至极限”并不怎么意外。

    场上——

    鬼十次郎看着对面笑容璀璨、光华绕体的远山,严苛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即,那紧绷的线条一点点柔和下来,最终,化为一个同样真切、甚至带着几分释然与畅快的笑容。

    “远山金太郎……你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啊!”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愉快,“能遇到你这样的对手,实在令人高兴。那么……”

    鬼十次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属于“鬼神”的阴郁暴烈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磅礴、仿佛能包容万物又充满无限生机的纯白光华,自他体内迸发而出——这光华更为厚重凝实,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琥珀,与远山那初生朝阳般的光芒交相辉映!

    鬼十次郎,同样开启了【天衣无缝之极限】!

    “来吧,金太郎!”鬼朗声笑道,声音洪亮,“让我们尽情享受,这场属于网球的最棒比赛!”

    “好——!!!”远山金太郎的回应响彻球场,带着无尽的欢欣。

    接下来的比赛,不再是残酷的碾压或艰苦的对抗,而变成了一场光芒四射、技巧与力量完美交融的华丽演出——

    两人在“天衣无缝”的状态下,将网球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终,经验与底蕴更胜一筹的鬼,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一军,鬼十次郎胜!比分6-3,6-1!”

    “咦?已经结束了吗?”远山回头看了看比分牌,挠了挠头,脸上丝毫没有落败的沮丧,反而意犹未尽地双手撑膝,大声抱怨,“可恶!我还想继续打呢!太遗憾啦——!”

    他那纯粹又孩子气的反应,惹得看台上一片善意的笑声,连面色冷硬强撑着“恶人脸”的一军成员们,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个少年,拥有一种让人无法讨厌的奇妙魔力。

    两人在网前握手——

    远山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用力摇晃着鬼的大手:“大叔!太——有趣了!谢谢你!”

    鬼紧紧回握,古铜色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我也很尽兴!好好变强吧,金太郎!我期待着,你变得更厉害的那一天。”

    “下次赢得一定是我!”远山挺起胸膛,自信满满。

    鬼松开手,看着他蹦跳着跑回同伴身边,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席位。

    阳光下,他红色的代表队外套仿佛也沾染了刚才那场纯粹较量留下的暖意。

    第314章

    第五场比赛开始——

    高中生那边上场的是前一段时间在集训营里面和国中生们打成一片但实力成谜的NO.2种岛修二,以及带着一条宽宽白色发带、看起来随时会睡着的NO.6大曲龙次。

    而国中生这边出场的则是立海大部长真田以及比嘉国中部长木手的组合——这两个人虽然性格和球风都是南辕北辙,但是确实是国中生中实力上层的那一批。

    种岛的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衣领半立,一副随性不羁的模样;大曲则微眯着眼,抱着球拍,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打起鼾。

    ——两人这幅漫不经心的姿态,与网对面严阵以待、神情肃穆的真田弦一郎,以及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冷峭笑意的木手永四郎,形成了宛如两个世界的极端对比。

    木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静的光。“真田君,按照昨晚商议的,前期以试探和消耗为主,尤其注意那位NO.2的动作。”

    真田沉声应道:“啊!专注比赛,切勿焦躁!”

    猜先结束,由国中生方先发球——

    木手位于底线,轻轻拍打着网球,目光扫过对面看似毫无戒备的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抛球,屈膝,挥拍——动作标准而迅捷,网球化为一道凌厉的黄绿色光束,直扑大曲龙次的右手边线角落。

    “15-0!”

    “哦?”大曲似乎稍微睁开了些眼睛,看着刚刚弹跳出界的球,慢吞吞地说,“发球角度挺刁钻嘛,冲绳的小哥~”

    种岛也伸展了一下身体有些慵懒地开口,“是国中生中的强者呢~要小心哦,龙次~”

    大曲无语,“你才是应该认真一点吧……”

    种岛只是吐了吐舌头。

    虽然是国中生得分了,但是高中生的两人依然是一副自在闲适的模样,没有丝毫着急,看着木手和真田的眼神也仿佛是在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带着点评、带着审视、带着不自觉的高高在上——

    当然是故意的!但这种态度确实是让真田和木手火大——尤其是容易情绪上头的真田。

    木手心中起伏但面上还能维持住平静,他并未回应,只是再次拍球——

    第二发,他手腕极细微地一抖,球过网后下坠弧度骤然加剧,落地后并未高高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急速前窜——有点类似于迹部的“唐怀瑟发球”,但又有着独属于木手的风格和技巧。

    大曲看到这一招后脚步看似未动,身体却已滑至落点,反手轻描淡写地一挑,球高高飞回。

    “上网!”木手低喝,与真田同时前压。

    紧接着,木手在网前迅疾截击,打向种岛与大曲之间的空档。

    然而,种岛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球拍随意一挡,球以更快的速度折回,直冲木手脚下。

    木手勉强用“海盗的角笛”将球救起,但回球质量不高。

    大曲在后场一记平淡无奇的平击,真田奋力追赶却差之毫厘。

    “15-15。”

    木手扶了扶眼镜,眼神更冷——

    短短几个来回他便意识到,对方的防守范围和对球路的预判,远超预估——这两个人的组合实力远远比之前上场的两组双打要强得多。

    轮到真田发球——

    他毫不留情地以“侵略如火”版的发球开场,球如炮弹轰向种岛。

    种岛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只是手腕一翻,球拍仿佛带着某种黏性,将来球那股爆裂的火焰之力尽数吸纳,随即轻巧地推挡回来——

    路线平平无奇,却精准地压在底线上。

    “动如雷霆!”真田毫不气馁,怒喝一声,全身力量灌注,打出闪耀电光的猛烈一击。

    但这曾让无数对手束手无策的“雷”,在种岛面前却仿佛失去了威力——只见种岛姿势都未大变,球拍迎上“雷”光,接触的瞬间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震颤,那暴烈的电光与冲击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紧接着,球被以一种看似柔和、实则蕴含古怪旋转的方式送回。

    真田挥拍迎击,却感觉球拍一轻——

    “啪嗒。”

    球拍拍线应声而断,网球轻轻滚落在地。

    “此局一军胜出,1-0!”

    种岛晃了晃球拍,笑眯眯地说:“和捞金鱼一样的技巧哦~只要看清水流的动向和鱼儿的位置,就能轻松捞起。”

    他吐了吐舌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能回击所有的球哦~☆”

    场外一片哗然——

    白石藏之介惊叹:“真田君的‘雷’竟然被如此轻易地……连球拍都打断了?”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镜,神色认真严肃,“不仅仅是力量被化解,种岛前辈的回球附加了极强的旋转,针对拍线脆弱点进行破坏。这种控制力……”

    乾贞治镜片反光:“而且他看起来游刃有余……”

    ……

    *

    局间休息——

    真田面色阴沉地走向座椅,却见种岛不知何时溜达到了这边,顺手拿起真田放在椅子上的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

    “前辈!!那是我的水!!”真田额角青筋跳动。

    “啊啦~抱歉抱歉,拿错了~”种岛毫无诚意地将杯子塞回真田手里,挥挥手溜达回自己那边。

    真田握着杯子,指节发白,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

    木手坐在旁边,眼镜片微微反光,“他在故意激怒你,真田君。而且你太容易被挑动情绪了,愤怒会影响你的判断和‘风林火山’的精度。”

    “我知道!”真田低吼,强迫自己冷静,“用不着提醒!这种程度的干扰,哼!”

    切原看到这一幕小声的对着身旁的幸村说:“真田前辈看起来好像已经在爆发边缘了……”

    仁王有些看不惯的拍了拍小学弟的后脖颈,“你怕他?”

    “不是啦!”切原立马反驳,而后又小声蛐蛐:“就是……就是有点可怕啊!我听玉川说,他们部长经常会铁拳制裁呢!”

    想想都觉得可怕啊!!!

    仁王无语,“……瞧你那点出息!”

    立海大的部长还能隔空管到他这个并盛球员身上吗?怕个毛线啊?

    切原撅了撅嘴,脸上不服气,但还是看向幸村问道:“幸村部长,现在的关键应该还是真田前辈的情绪,对吧?”

    幸村看了看身旁转移话题的小学弟,笑得无奈:“真田君的情绪管理确实是个问题。但更关键的是,真田君和木手君两人目前毫无配合,完全是各自为战。木手君试图组织,但真田君似乎沉浸在与种岛前辈的角力中……”

    顿了顿,幸村又接着道:“或者是他潜意识的并不想要将比赛的控制权交到木手君手中……这可不行呢!”

    “唔~”切原摸着下巴强作一副高盛莫测的样子,清澈的眼睛却只显得他软萌可爱,但他还是学着幸村的样子装深沉道:“是啊,这可不行呢!”

    *

    场上的比赛继续,接下来是一军的发球局——

    种岛站在底线,慢悠悠地整理着拍线,又将网球在地上拍来拍去,足足拖了二十多秒。

    ——完完全全一副闲适自在的样子。

    “喂!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真田忍无可忍直接吼了出来。

    “呦!”种岛仿佛就在等这一刻,几乎在真田开口的同时挥拍发球——球速不快,角度却极其刁钻,直奔真田反手位外侧边线。

    ——直接用这种让人气昏了头的方式发球得分了。

    真田死死捏着拳头,用力到手臂都在发抖。

    “一军此局胜出,2-0!”

    “一军此局胜出,3-0!”

    木手擦去额角的汗,对真田低声道:“真田君,我们被完全分割了。种岛前辈在牵制你,大曲前辈在压制我。必须改变策略,集中攻击一点。”

    虽然觉得真田麻烦,但现在他们两个是队友,木手还是尝试着想要说服真田。

    真田也意识到了问题,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种岛那张笑嘻嘻的脸,点了点头:“啊!我明白!”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接下来的回球开始有意识地向大曲所在的半场集中。

    种岛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却并不在意,反而吹了声口哨,背对着大曲将球拍往后一抛:“龙次,交给你啦!我休息一下☆”

    说完,种岛竟真的走到网前,盘腿坐了下来,单手托腮,一副看戏的模样。

    大曲一手接住飞来的球拍,无奈叹气:“饶了我吧……”

    话音未落,眼神却瞬间变得专注——双手各执一拍的他在场上移动起来,步伐依旧带着点懒散,但双拍挥舞间却严密无比,仿佛在身前织就了一张无形的网。

    “双、双拍?!”场外国中生们惊愕。

    乾贞治飞速查询:“规则上并未禁止使用两把球拍……”

    柳莲二点头:“确实。”

    ……

    ——但想要达成大曲这样的程度需要惊人的左右手协调能力和体力。

    “别小看人了!”真田怒火再次被点燃,试图以强力抽杀突破双拍防御。

    大曲却不慌不忙,左手拍卸力,右手拍借势反击,球路变幻莫测——

    几个回合后,他看准一个空档,左手拍轻轻一削,放出一个极其精准的短球。

    “15-0!”

    得分后,大曲双手手腕一旋,两把球拍在掌间灵活转动数圈,最后稳稳握住,右手正手,左手反手,姿态从容。

    他看向真田和木手,慵懒之气稍减:“没办法,这局就由我一个人陪你们玩玩吧。”

    使用双拍的大曲,防守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半场,进攻也多线开花,真田和木手疲于奔命,配合失误也开始增多。

    那就用持久战!

    ——真田咬牙,试图用“其徐如林”的削球来消耗大曲的体力,打乱其节奏。

    一旁观战的种岛看出了真田的意图,好心地提醒:“忘了说,龙次他最得意的就是体力哦~在代表队里自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呢~☆”

    接下来的比赛中,稍微认真一点的大曲的双拍攻势越发凌厉——

    他的“二刀流”并非简单的左右开弓,而是蕴含着精妙的节奏变化和旋转组合。

    木手试图用“缩地法”快速移动弥补空档、用“海盗的角笛”和“大饭匙倩”进行非常规反击,但大曲的双拍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进行拦截和反击。

    真田的“风林火山”威力虽足,但在大曲严密的双拍防御中却难以形成连续的有效攻击。

    真田弦一郎在底线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看准大曲龙次回球后一个极短的调整间隙,全身重心猛然下沉,手臂肌肉贲张,挥拍时带着仿佛能斩断空气的厉啸——“黑龙一重斩!”

    网球化作一道裹挟着螺旋气流的黑芒,直射大曲左侧边线死角。

    大曲脚步迅捷,左手球拍已然迎上。

    然而,球在触拍前最后一刻,轨迹骤然诡异地向右弯折,堪堪擦过拍框边缘。

    大曲反应快得惊人,借冲势拧身,右手球拍在千钧一发之际兜住来球——

    但回击仓促,只打出一个略显平庸的中场高吊球。

    网前,一道身影早已如鬼魅般等候——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精准。

    他没有选择暴力扣杀,而是脚下步伐奇异一错,身形仿佛瞬间缩短了距离,突兀地出现在最佳击球点,手腕轻抖,球拍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切中下落的网球——网球并未高高弹起,而是贴着球网急速下坠,过网后几乎贴着地面滑行,在对方场地留下一条短促而刁钻的轨迹。

    “40-15!”

    下一球,真田再次祭出“黑龙一重斩”。

    这次球直逼大曲右侧角落——

    大曲疾步追赶,脚步刚动,球却又一次违背物理常识般骤然转向,朝他移动的反方向折射而去。

    大曲鞭长莫及——

    “40-30!”

    第315章

    连失两分,大曲龙次那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认真——

    他仔细观察真田击球后的细微动作,终于发现端倪——真田在主要挥拍动作结束后,手腕有一个极其隐蔽且快速的二次抖动。

    “原来是靠二次挥拍强行搅动气流改变方向……饶了我吧,这种技巧对体力要求可不低。”大曲嘟囔着,眼神却锐利起来,“不过,既然看穿了,无论它弯向哪里……”

    话音未落,真田的第三记“黑龙一重斩”已然出手——

    这一次,网球在飞行中途并未向左或右弯折,而是骤然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如同被无形之手向上拎起,高高越过前场种岛的头顶,朝着底线后方坠去。

    “上面吗?”大曲微微一愣,步伐却丝毫不乱,急速后退。

    *

    场边——

    幸村环抱双臂,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见状眯了眯眼睛,神情若有所思:“真田君对‘黑龙一重斩’的掌控早已随心所欲,方向变幻莫测。他此战的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在集训营一起训练了这么多天,虽然跟真田交集不多,但是朝夕相处也足够幸村摸清了真田如今的网球进度。

    亚久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是那次偶然打出来的‘双折球’吧!”

    那次也是很偶然的一次国中生之间的日常对打练习赛,真田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突然打出了一个折了两次的球——但也只有那一次。

    “嗯。”幸村点头,“集训营这段时间的训练让真田君的‘风林火山阴雷’体系都得以进化,‘黑龙一重斩’这招也基本上完全掌握,但是偶然打出来的那招需要更精妙气流操控的双折球却始终未能再次实现。”

    幸村之后也看到过很多次,真田在之后的练习中多次尝试想要抓住那偶然一次的灵感、甚至也寻找不同的人跟他打练习赛来逼迫自己突破极限,但却始终差一点契机——那天“灵光一现”的“双折球”仿佛真的只是难得一次的偶然。

    *

    场上——

    凭借变幻莫测的“黑龙一重斩”,真田与木手暂时与大曲形成了拉锯——

    木手并非力量或速度的绝对强者,但他凭借“缩地法”的精妙步法移动,总能在最合适的位置出现,打法极其务实且效率惊人,同时,他时而用“大饭匙倩”干扰对方节奏、时而以精准的底线落点控制为真田创造进攻机会——跟真田的配合渐入佳境。

    前场的种岛修二,目光更多落在真田身上——

    他看得出真田对“黑龙一重斩”的运用已臻化境,但似乎总在击球瞬间尝试某种更复杂的发力。

    难道是……双折球?——种岛突然眼睛一亮,兴味盎然地挑起眉。

    当又一次“黑龙一重斩”以一个刁钻角度弯折袭来时,种岛忽然动了——

    原本懒洋洋坐在网前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起身从大曲手中结果球拍、而后横向滑步。

    紧接着,下一瞬,他的右手球拍仿佛早已等在那里,轻描淡写地一拦——那足以令普通选手失措的诡异弯折球,竟被他稳稳截住,随即以一道平淡无奇却恰到好处的直线,送回真田与木手之间的空档。

    真田和木手俱是一惊。

    种岛回击的轻松程度,仿佛那球的弯折轨迹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的“无”能将他眼中所见球的所有信息——旋转、速度、轨迹变化——瞬间传导至手腕,化作最简洁有效的回击动作。

    种岛的招式比起千锤百炼才能够形成的肌肉记忆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与洞察力,近乎本能的神经反应速度,加上千锤百炼、足以支撑任何即时动作的身体基础……种种叠加才形成了种岛的“无”。

    甚至教练组曾经说过,种岛的招式如果能够锤炼到极致,被称为“神之右手”也不为过。

    场上的比赛依然在进行着——

    在种岛面前,真田的“黑龙一重斩”无论弯向何方,都被他轻松写意地逐一回击,落点总是精准地打在真田与木手配合的缝隙,或是迫使两人进行极其勉强的救球。

    木手的“缩地法”虽能让他覆盖更大范围,但面对种岛这种打乱节奏、专攻衔接处的打法,他与真田的临时配合难免出现纰漏。

    大曲则在种岛法力后回归底线,端的是稳如磐石,却足以填补种岛偶尔因兴趣转移而产生的空档。

    “第一盘结束,一军胜,6-0!”

    *

    第二盘比赛开始前——

    种岛修二晃晃悠悠地走到网前,没等真田开口,忽然伸出手,笑容灿烂:“石头~☆剪子……布~!”

    真田下意识出手,慢了半拍,输了。

    “黑白猜~☆”种岛手指随即快速指向左侧。

    真田一时没反应过来,头跟着转向左边。

    “喂!”真田回过神来,有些恼怒,“现在还在比赛!”

    “啊哈,果然~”种岛一脸“发现了有趣现象”的表情,“要是连黑白猜都赢不了,在网球上想赢我们可有点难哦~☆”

    真田闻言面色更黑,但神色却认真起来。

    他直接上前一步,全神戒备:“再来!”

    “黑白猜~☆”

    “猜~☆”

    “猜~☆”

    ……

    真田几乎完全被种岛手指的快速虚晃与节奏变化牵着走,像个僵硬的人偶。

    场边众人看得表情各异——

    “好、好厉害!这种瞬间判断和诱导对手反应的能力!”

    柳莲二微微睁眼,虽然因为真田的表现而觉得丢脸,但数据狂的本能却让他试图分析:“不仅仅是速度和误导……他仿佛能预读对方肌肉的细微启动征兆,简直是……神乎其技的洞察与操控。”

    也有人嘴角微微抽搐,“真田……他这方面好弱……”

    “啊嗯~真是太不华丽了!真田这家伙,还有的学呢!”

    “全神贯注的上吧!”

    ……

    种岛耍真田几乎是可以随便牵着他的鼻子走,玩的几乎是乐此不疲。

    真田被玩的也是直接上了头,几乎像是个失去理智的赌徒,完全无法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只一味的——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旁边的木手还算狡猾或者说冷静,在种岛邀请他玩游戏的时候直接拒绝了。

    大曲无奈,“适可而止,回来比赛。”

    边说着,大曲直接一把揪住种岛的后领往回拖。

    “小气鬼!”种岛撇撇嘴,却顺从地被拉走。

    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对真田眨眨眼,“如果之后还想要玩可以来找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