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德国VS樱花的U-17世界杯赛第二场比赛开始!”
广播声在体育场内回荡,看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樱花队的等候区,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两道走向球场的身影上——
入江奏多走在前面,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意,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国际赛事,而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他的步伐轻快,姿态从容,时不时还向看台上的观众挥手致意——那模样,倒像是来参加一场演出。
迹部跟在他身后,运动服外套刚刚已经被扔到了身后、忍足非常狗腿的捡起来拿在手中。他手上拿着球拍、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稳健有力,手指习惯性地拂过眼角的泪痣,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昂扬的战意。
白石看着两人的身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两个人走在一起,意外地很和谐呢!”
白石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一种气场上的合拍——很难用语言来描述清楚。
不过,白石说得确实不错,迹部和入江确实很合得来——
从集训营时期开始,入江就对迹部表现出了明显的欣赏——有一次下大雨,两人偶然在凉亭里避雨,不知怎么的就聊起了莎士比亚,从《哈姆雷特》聊到《麦克白》,从悲剧的美学聊到戏剧的张力,越聊越投机……
后来来到西西里入住酒店时,入江更是主动邀请迹部同住一屋——这段时间,两个在艺术审美上高度契合的人,相处得确实很不错。
所以,当这组搭档公布时,很多人都抱以期待。
然而此刻,对面的选手通道里,走出了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
“Q.P!”
“喔喔——是Q.P!”
“那个Q.P竟然在热身赛就登场了!”
……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热度几乎要掀翻屋顶——
观众们纷纷起身,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个缓步走出的身影。
Q.P——
Quality of Perfect——完美品质。
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宣言,一种谦逊中带着狂傲自信的宣言——
据传,他从幼年时期就开始接受德国最顶尖的网球英才教育,是那个天才集团里精英中的精英!
自从被人这样称呼后,他就将Q.P作为官方登录名,至于本名和出生地,无人知晓。
他同时也担任王者德国队的参谋,被誉为德国网球幼年教育的最高杰作!
此刻,这位“最高杰作”缓步走出选手通道,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色光感,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测量过,周身散发着一种绝对的、无懈可击的气场。
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要将他淹没,但Q.P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些山呼海啸的喝彩,与他毫无关系。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德国队服的少年——
施特恩伯格——德国国中生,出自博格所在的精英集训营。他有着日耳曼人典型的金发碧眼,面容俊美却略显冷硬刻板,一看就是从小接受严苛教育的产物。他的网球风格与Q.P如出一辙:五维平均,毫无短板,技术扎实到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也因此缺乏个性。
这样的选手,如果后期真的成长起来,会很恐怖——就像Q.P,甚至是博格。但现在——他只是个好用的工具人,一个完美的“零件”。
樱花队的教练席上,三船教练的眉头紧紧皱起——
“Q.P……”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们居然在第二场就把他派出来了。”
斋藤教练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他们之前预想过Q.P会在表演赛出场——毕竟是德国队博格之下第二值得警惕的对手,但他们设想的是Q.P要么是第一场震撼开场,要么是第三场压轴收尾……绝对没想到会是第二场……
黑部教练也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如果Q.P在第二场出场,那第三场谁压得住?难道……”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博格!
那个职业选手,德国队的绝对核心!
如果博格在热身赛就出场……
拓植教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应该不会吧?热身赛而已,博格那种级别的选手……”
“不好说。”三船教练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德国队的目标是十连霸,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如果他们认为有必要……”
他没有说完,但气氛已经凝重起来……
*
球场上,入江和迹部已经站定——
入江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对Q.P的出场毫不在意。迹部则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落在Q.P身上,像是要把这个“完美品质”看穿。
“Q.P。”迹部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华丽的弧度,“有意思。让本大爷看看,所谓的‘完美品质’,到底有多完美。”
比赛开始——
然后……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进行着。
没有惊天动地的绝招,没有眼花缭乱的对攻,没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激烈交锋……
德国队的两个人,只是平平常常地打着——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个回球都精准地落在最合理的位置,每一次跑动都恰到好处地补上搭档的空档……
他们没有漏洞、没有破绽、没有情绪波动……就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球场上完美地运转着。
Q.P的每一个击球都堪称艺术的极致——不是那种张扬的、炫技的艺术,而是那种内敛的、极简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完美。
他的球路变化多端却从不刻意,他的节奏掌控精准却从不张扬,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压迫。
而施特恩伯格,虽然远不如Q.P耀眼,却如同一块完美的拼图,精准地填补着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空缺。
他的五维平均,让他能够应对任何类型的球路;他没有短板,让他永远不会成为被针对的突破口……
——两个风格几乎如出一辙的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同一个整体在运转。
反观樱花队这边——
入江打得……
很奇怪……
是的!
很奇怪!
他的技术依旧精湛,他的走位依旧巧妙,他的每一个回球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但那种“恰到好处”,却让人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少了杀意!
少了那种真正想要赢的决心!
他的脸上那种全力以赴的表情依然生动,他的动作和反击也符合一名入选的高中生应有的水准——但他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威胁力!
那些可以反击的机会,他选择了稳妥的回球;那些可以施压的时刻,他选择了保守的过渡……
他像是在……演戏!
他就是在演戏!
迹部的状态却截然不同——
他的洞察力,在这场比赛中展现得淋漓尽致——Q.P的每一个动作,施特恩伯格的每一个习惯,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分析、预判。
他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一次又一次地打出刁钻的线路,一次又一次地撕开德国队的防线……
但他一个人,终究独木难支……
入江的“保守”,让迹部创造的每一次机会都难以转化为真正的得分。
与樱花这边相反——
德国队的“完美”,让他们总能在最后关头补上漏洞。而Q.P偶尔的反击,又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直刺樱花队的软肋。
比分胶着,却又非常明显的倾斜着——
5-5
6-5
7-5
……
最后一声哨响,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
“Game,德国队获胜!7-5!”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德国队的球迷们挥舞着旗帜,高喊着Q.P的名字,仿佛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7-5!
与第一场比赛相同的比分,却是完全相反的结局——很难不让人想起所谓的“礼尚往来”。
樱花队的席位区,一片沉默……
幸村双手抱臂站在原地,蓝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球场上的两个人——
入江奏多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脸上的神色依旧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他走到网前,和Q.P握了握手,还说了几句什么,看起来像是在寒暄。他的姿态从容,神情放松,一点都没有输掉比赛后的沮丧或不甘。仿佛刚才那场比赛,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而迹部……迹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萧索。
礼仪过后,迹部转身,走向场边的休息区,拿起自己的网球包,背在身上,一副要离开的架势。
“迹部!”忍足侑士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景吾……”幸村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迹部没有回头——
“我……”他的声音传来,低沉得几乎听不清,“找到了自己不足的部分……”
说完这句话,他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次没有人出声或者阻止。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脊依旧挺直,但那种曾经不可一世的华丽气场,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樱花队的众人面面相觑——
忍足想追上去,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迹部,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陪伴、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面对……
幸村目送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入江奏多身上——
入江正笑眯眯地和队友们说着什么,察觉到幸村的目光,还朝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异样。
幸村没有说话,也微微颔首,而后移开了视线——
入江奏多,这个总是笑眯眯的、看似最温柔和善的前辈,总是让幸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冷淡——
明明平日里表现得非常友好和乐于助人,但是幸村就是感觉他总是用一种戏谑的眼神在冷眼旁观所有人——看大家挣扎、看大家痛苦、看大家的情绪变化……像是观摩这一幕又一幕生动的戏剧……
他刚刚在球场上的表现,与其说是“实力不济”,不如说是“根本不想赢”!
这是为什么?
这位前辈又在盘算什么?
……
入江奏多——这个实力成谜、想强就强、想弱就弱的人,有着最温和的笑容,最友善的态度,最让人如沐春风的性格。
但此刻……明明就在眼前,却触不到、看不透!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明明表现出来的是那样友好和善的性格,行事却总有一种冷眼旁观的疏离感——
他可以和迹部聊莎士比亚聊得投机,可以在集训营里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可以在比赛中“演”得淋漓尽致——但他真正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这应该也是教练组从来不强求入江成为正式队员的原因吧!
幸村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迹部离开时候那个落寞的背影——
那迹部呢?会觉得被“背刺”吗?明明是那样相谈甚欢的前辈,一开始他肯定也会觉得两个人能在球场上也配合甚欢吧……
第332章
两场比赛结束后,整个球场的高昂兴致不减——
已经一胜一负,接下来第三场比赛到底是王者德国队拿下胜利、还是樱花队这支名不见经传的队伍打破大家的认知拿下胜利呢?
虽然大家都下意识地认为已经九连冠的德国队并不会翻车输给樱花队,但是万一呢?万一德国队轻敌了呢?
因此,此时大家迫切的想要观看第三场比赛……
然后——
博格走了出来!
那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入场,没有任何刻意的张扬——
博格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德国队的休息区缓缓走向球场。光头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让整个球场寂静过后的欢呼声陡然又拔高了数个分贝——
“GERMANY!!!GERMANY!!!GERMANY!!!”
……
——整个会场顿时又变成了德国队的拥趸。
毕竟是那个尤尔根·博格——去年刚转为职业选手,至今未尝一败。
他被称为“通往胜利的哲学家”,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他的网球、他的强大——那种将一切变量都纳入掌控、用绝对的理性与精准碾压对手的网球,如同哲学家用逻辑解构世界。
他是大家公认的本届世界杯最强的男人——没有之一!
看到博格出现的那一刻,观战区的其他国家代表队选手们顿时有一种“尘埃落定、没必要继续看下去”的感觉——
“结束了。”法国队的领队耸了耸肩——虽然没有离开,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期待。
美国队的座位上,几个金发少年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也已经没有了继续观战的兴趣。
西班牙队的教练甚至打了个哈欠,准备留下几个收集资料的人,让其他队员回去休息。
……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博格出场,德国必胜!
——这甚至不需要思考。
樱花队的休息区里,一片沉默——
平等院的目光落在博格身上——
在看到博格出场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锐利如刀,深不见底。
他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抓住球拍——那是渴望与强者交手的本能,是猎手闻到血腥时的本能反应。
但名单已定——第三场出场的,不是他;是德川和也,和手冢国光……
平等院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恢复了常态——那双眼睛里汹涌的情绪被迅速压下,重新变得平静如水、深不见底。
平等院知道,这只是热身赛而已……
真正的战场,在后面——博格不会在这里拿出全部实力!
但即便如此——
平等院的目光落在德川身上——那个被他一次次击败、又一次次爬起来追着他的背影的少年,此刻正盯着博格的方向,下颌紧绷、眼神灼热。
手冢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而坚定。
他看向德川,微微颔首,“不要大意地上吧!”
德川回以一个坚定地点头。
……
看台上,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德国队的球迷们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们的声音如同巨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下面进行U-17世界杯热身赛,德国队VS樱花队的第三场比赛!”
广播声响起,声音回荡在球场上空。
“德国代表队——尤尔根·博格、A·弗兰肯斯坦纳!”
随着主持人的宣读——
欢呼声再次炸裂,几乎要掀翻顶棚。
“樱花代表队——德川和也、手冢国光!”
再次回到了刚刚开场时候的鲜明对比——
寥寥几声加油,淹没在德国球迷的声浪中。
德川和手冢并肩走向球场——
他们走过平等院身边时,德川停了一步——
他没有转头,只是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前方,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会赢。”
平等院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翻了个白眼——得!还是死脑筋一个!
*
比赛开始——
没有人看好樱花队——
整个球场都在为德国队呐喊,整个网坛都在等待着博格的又一次轻松胜利。
但德川和手冢,如出一辙的清冷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只有战意和坚定。
第一局,德国队发球——
弗兰肯斯坦纳的大力发球呼啸而来,手冢迎上去,球拍精准地触球,手腕微转——那一瞬间,球的旋转变得微妙——
“手冢领域”启动。
弗兰肯斯坦纳回击后微微一愣——
那本该飞向手冢反手位的球,竟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向着那个戴着眼镜的国中生飞去。
博格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目光落在手冢国光身上,那目光依然冷静沉稳但带着浓浓的审视和评估、以及兴趣……
是的,兴趣!
博格早就知道这个戴眼镜的少年——
之前,他让人给手冢国光发去了邀请函——德国网球精英训练营的邀请函,那是无数网球少年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手冢拒绝了。
博格当时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深究。
只是后来,他开始认真研究这个少年的比赛录像。
越看,越觉得有趣。
手冢国光最令人称道的,毫无疑问是他对网球旋转的极致操控能力——无论是将一切来球牵引向自己的“手冢领域”,还是将对手的任何回击排斥到界外的“手冢魅影”,都展现了他在这方面的深厚造诣。
这不是简单的天赋,而是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挥拍、无数滴汗水凝练出的、近乎完美的技艺。
手冢这种技术至上的打法,可以说与博格自己的网球理念不谋而合。
博格追求的是什么?
是完美!是将一切变量都纳入掌控,是用绝对的理性解构对手、解构比赛、解构网球本身!
而手冢的网球,正是这种“掌控”的极致体现——
他不是用蛮力对抗,而是用旋转、用角度、用精密的计算,将对手的攻势化为无形,将比赛的节奏握在掌心。
更让博格在意的是——
他隐约感觉到,手冢的网球体系中,藏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那是一种与他的“完美哲学”截然不同、却又微妙地互补的东西。
如果能够将这东西吸收、理解、化为己用——他的网球,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所以此刻,博格站在球场上,面对着手冢国光,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里,泛起涟漪——
是期待!
是对“磨刀石”的期待!
两分过后,双方各自保发——
紧接着,下一球,德川和手冢开始反击——
博格没有拿出全力——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打球,精准、冷静、游刃有余。
但德川和手冢的配合,却一次次超出博格的预料——
德川的“阿修罗神道”带来的那种近乎燃烧的压迫感,与手冢精密如钟表的技术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
他们的双打配合可以看得出并不怎么圆融,但那种“一个人燃烧、一个人掌控”的节奏,却让博格和弗兰肯斯坦纳一时难以适应。
比分交替上升——
看台上,那些原本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各国选手们,陆续停下了脚步。
……
比分来到5-5。
博格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他看向手冢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更多了一丝警觉,他也更迫切地想要从手冢的网球中看到什么——手冢,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也更难应付!
比分一路来到6-6。
接下来是抢七局——
不知道打了多久,德川发球——
漫长的比赛过程中,他已经开始渐渐适应了“阿修罗神道”的力量——他发出去的球,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弗兰肯斯坦纳勉强接住,回球的质量不高。
手冢迎上去——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绝对的专注——那是手冢国光式的、将一切都投入这一球的专注。
下一瞬——
他的球拍触球,手腕微转——
那一刻,博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球上附着的旋转,看到了那个旋转的轨迹,看到了……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网球!
球划过一道几乎不可能的弧线,擦过球网,落在德国队场地的死角——
裁判的哨音响起——
“GAME!SET!MATCH!樱花代表队获胜!7-6!”
鸦雀无声——
那山呼海啸般的“GERMANY”消失了,那整齐划一的欢呼声消失了,那些提前庆祝的德国球迷们,此刻如同被点了穴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
“赢了……”
“赢了?!”
“樱花队赢了德国队?!”
“博格……博格输了?!”
……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博格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他连“漩涡的洗礼”都没有使用!
但——看台上依然炸开了锅!
因为,德国队输了!博格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因为所以”!
下一秒——
欢呼声,终于爆发。
这一次,是为樱花队。
球场上,德川和手冢并肩而立——
德川的呼吸粗重,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手冢推了推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的呼吸同样不稳,但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博格站在球网的另一边,他看着手冢,那双平静如湖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开口再次邀请手冢加入他所在的俱乐部。
手冢愣了一下,鞠躬道谢,而后再次拒绝——
他记得伴田教练跟他说过的话、也相信伴田教练为他规划的道路,所以他没有丝毫动摇地拒绝了。
博格有些遗憾——
无法近距离详细地了解和分析手冢的网球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件遗憾的事情,仅仅只是从刚刚的比赛中他看到的东西还远远不足以让他更进一步。
但是……之后再跟俱乐部那边商量一下更优厚的条件争取签下手冢国光吧!
——他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
对于比赛的结果,博格也没有生气——
对于博格这样的人来说,输掉一场热身赛,算不上什么、对于他本人的成绩也没有任何影响。
他今天没有拿出全力,这是事实;输了,也是事实——但他并不是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人!
双方进行完赛后礼仪后,各自转身离场——
场内,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第333章
虽说这仅仅是一场热身赛,但能在举世瞩目的舞台上将九连冠的德国队斩落马下,对于樱花队而言,无疑是一剂前所未有的强心剂。
这场胜利像一簇烈火,将那些曾经只敢藏在心底的野望,彻底烧成了滚烫的现实——他们不是来陪跑的,他们有能力撼动这座山!
而对于王者德国队来说,这场意料之外的失利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队伍里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天才选手,终于学会用正眼打量这支来自东方的队伍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傲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些许警醒与审视——这对志在卫冕的他们而言,或许才是更宝贵的收获。
同样,这场风波也迅速席卷了其他国家的阵营——那些曾经在抽签现场对樱花队视若无睹的目光,如今都带上了一丝探究与忌惮。
可以预见,接下来会有多少队伍连夜收集樱花队的资料,逐一研究分析了。
而远在意大利某处阴沉的城堡里却是一片欢腾——
虽然幸村今天没有上场,但是偶尔镜头也扫过等候区,幸村的身影自然被及时捕捉——路斯利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尖叫“小阿市好帅”了,斯夸罗的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抖,就连XANXUS的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而且,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终于可以轮流去现场观看比赛了——到时候可以面对面看自家孩子意气风发地站在球场上。
*
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回酒店的道路上,车厢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景色截然相反——
赢了!
赢了德国队!
——这份胜利的余韵如同一团烈火,在每个人的胸腔里燃烧着。
“啊啊啊!还是好兴奋!”
切原整个人趴在椅背上,脑袋晃来晃去,碧绿的眼睛里满是亢奋,“我们赢了德国队!赢了那个九连冠的德国队!”
远山也叽叽喳喳:“就是就是!我们真的太棒了叭!”
远山和切原两个隔着过道遥遥呼应——
两个小学弟像两只兴奋过头的幼兽,恨不得在车厢里翻跟头。
“冷静点。”白石忍不住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嘛嘛~让他们闹吧!”丸井吹破一个泡泡,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毕竟确实值得高兴嘛!”
……
车厢前排,柳莲二、乾贞治和三津谷亚玖斗三个人凑在一起,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数据和排行。
三津谷拿出提前打印好的一沓本次世界杯比赛开始前的排名表,准备一一分发给大家。
“既然热身赛结束了,接下来该说说正事了。”三津谷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本次世界杯,我们需要了解的对手。”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切原和远山也停止了打闹,竖起了耳朵。
“德国、瑞士、法国、西班牙——这四支队伍,被称为世界四强。”三津谷的声音不急不缓,“近几年来,这个排序几乎没有变化。他们的实力与其他国家队伍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真田看着正好传到他手中的排名表,眉头紧紧皱起:“樱花队排在第23位吗?真是太松懈了!”
“不过,我们今天赢了德国队诶!”切原立刻接话,一脸天真,“排名应该会上升很多吧?”
语气里满是期待。
“对啊对啊!”远山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肯定会的!”
三津谷看着两个单纯的小学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可能会有所上升,但上升的幅度不会太大。”
“诶——?!”切原和远山异口同声。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因为德国队今天展现出来的,还不是他们最强的实力。”
“什么意思?”丸井皱眉。
三津谷耐心解释道:“德国队今天确实派出了博格和Q·P两位职业选手。但是,他们还有两位职业选手,要等到正式赛开始才会归队。”
这一点幸村提前跟大家说过——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在意。
乾贞治补充道:“这四位职业选手,被称为德国队达成世界杯十连霸的基石。”
柳莲二最后开口总结,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所以,虽然我们今天打败了德国队,但这并不能代表我们就比德国队强了。接下来如果正式赛上再次相遇,胜负还很难说。”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那份胜利带来的亢奋被理智稍稍降温,但没有人露出沮丧的表情——恰恰相反,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三津谷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勾了勾嘴角,继续讲解:“接下来是排名世界第二的瑞士队。主将阿玛迪斯,职业选手,有着天才之称。他带领的瑞士队是一支技术极其丰富的队伍,每一位选手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排名世界第三的法国队,主将加缪。他在网球界有着‘革命者’的称号,很多人都认为,未来的网球将会经由他的手而改变。不管是加缪本人,还是他带领的法国队,实力都不可小觑。”
“接下来是世界第四,西班牙队,他们的主将是梅达诺雷。如果不是因为数年前的一次重伤,他现在实力很可能已经凌驾于博格之上。”
“什么?”切原瞪大眼睛,“比博格还厉害?”
三津谷点点头:“去年,梅达诺雷经历了一次大手术,今年才正式归队。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真实实力。”
但这次世界杯,他的神秘面纱终于要揭开了。
“最后要重点关注的,是美国队。”三津谷的声音微微一顿,“虽然他们排名第五,但今年士气空前高涨,目标是挺进四强,甚至直指冠军。”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美国队的队长莱茵哈特,是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选手。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能够把那支难以驾驭的精英军团管理得井井有条。有他在,美国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都非常可怕。”
远山听完,天真活泼地开口道:“好羡慕超前啊!他所在的美国队是世界第五诶!”
车厢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金太郎,”白石藏之介无奈地按住他的脑袋,“别这么说,我们也很强。”
“我知道!但是我们今天赢了德国队嘛!”金太郎理直气壮。
笑声更大了——
*
在路上大体介绍了一下参赛国家的资料,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又收到集合的消息,按照教练的指使来到了餐厅聚集。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餐厅里弥漫着晚餐的香气,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自助餐点,但此刻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
少年们围坐在长桌两侧,目光齐齐投向站在最前方的教练组。
黑部教练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世界杯的比赛终于要正式开始了。首先,需要向大家说明小组赛的分组规则。”
“小组分组?”切原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丸井,“那是什么东西?”
丸井还没来得及回答,黑部教练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本次参赛的32个国家和地区,将被分为8个小组,每组4支队伍。小组内进行循环赛,每场循环赛需要完成三场单打和两场双打,共计五场比赛,每场比赛一局定胜负。也就是说,每场循环赛需要派出7名选手出场。”
“那么,这7名选手有什么特别的限制吗?”幸村精市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直接问了出来。
斋藤教练笑眯眯地接过话头:“问得好,幸村君。”
“本次大会有一项重要规定:在每场循环赛的7名出场选手中,必须包含至少3名初中生。而且,在三场循环赛中,每位选手只能出场一次。”
“只能出场一次?”迹部手指拂过泪痣,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也就是说,三场循环赛总共需要21名不同的选手出战?”
“正是如此。”斋藤教练点了点头,笑容更深,“所以,这将会是国中生和高中生真正并肩作战的开始。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
话音刚落,餐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自己上场的可能性。
黑部教练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接下来,宣布我们的分组结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樱花代表队的签位是——B组。”
“那B组除了我们樱花队还有那支队伍?”
“还有希腊队、澳大利亚队以及瑞士队。”
“不是吧——!”大曲龙次第一个发出哀嚎,整个人几乎要瘫在椅子上,那双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满脸的崩溃:“瑞士队?!竟然抽中了瑞士队?!刚打完德国又要打瑞士?!饶了我们吧!”
他身边的好几个人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
瑞士队——世界排名第二的传统强队,以严谨的战术和钢铁般的防守著称,是任何队伍都不想过早遇到的硬骨头。
君岛育斗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分析着:“从战略角度来看,这个分组其实不算最坏。”
他顿了顿,继续道:“瑞士队虽然强大,但小组赛前两名都能晋级淘汰赛。我们的目标,应该是确保战胜希腊队和澳大利亚队,然后在对阵瑞士队时尽力争取。即使输了,只要其他两场全胜,依然能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
这番理性分析让不少人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远野笃京忽然发出一阵怪笑,那双眼睛不怀好意地转向了国中生们的方向,抬起手指直直地指着他们:“与瑞士队交战的时候,把初中生全都派上去不就行了!”
——这是属于远野的、他以为幽默的调侃方式……
但只让高中生觉得无语、国中生觉得尴尬……
切原脑回路简单,直接“噌”地一下站起来,炸毛道:“远野前辈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去送死啊~”
“混蛋!!!”
切原几乎要冲上去跟远野掐在一起——这几天他们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了,越闹越容易更闹……
为了防止场面无法收拾,切原被丸井和仁王一边一个死死拽住。
丸井一边拽一边无奈地说:“赤也!冷静!远野前辈是在开玩笑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了也很生气啊!!!”
切原也觉得纳闷:远野前辈说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
亚久津靠在墙上,金眸里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瑞士队?有什么有意思的对手吗?”
要是能上场就好了。
西格玛笑了笑,温和地说:“三船教练现在应该已经在安排出战名单了吧!”
幸村摸了摸下巴,沉吟:“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派阿仁上场呢!”
亚久津挑挑眉,“那就太好了!”
仁王揪了揪脑袋后面的小辫子,皱了皱鼻子:“虽然三船教练是总教练,但总觉得他不是很靠谱呢~puri~”
丸井笑嘻嘻地说:“反正抽都抽到了,打就是了呗。”
柳生推了推眼镜,补充:“而且,如果目标是冠军,迟早要面对所有强队。”
所以,早打晚打都是打!
第334章
终于到了小组赛第一场比赛当天,樱花队的第一个对手是世界排名第10位的希腊队。
西西里体育场的看台上,人声鼎沸——
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们挥舞着各自国家的旗帜,呐喊声、助威声、欢呼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绿色球场照得熠熠生辉。
而在看台的某个隐蔽但视野超好的包厢,气氛却与周围的喧嚣截然不同——
“哎呀呀,这可真是……”迪诺·加百罗涅站在这个包厢门外,看着周围那一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抽搐,“大场面啊……”
确实,放眼望去——
六道骸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但浑身的气势不容小觑。库洛姆坐在他身边,下意识地靠近六道骸,但目光始终落在场边的某个身影上。
瓦里安众人更是不用说,除了一个列维被支使着去做任务,其他人都来了——XANXUS双手环抱,坐在最中央的位置,连他坐的沙发也是瓦里安城堡同款,不知道是现搬过来了还是特意提前买了新的同款;斯夸罗一只脚踩在矮几上,姿势嚣张,银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斯利亚扭动着身体,不停地问“小阿市在哪里小阿市在哪里”;弗兰戴着巨大的青蛙头套,瘫着脸坐在那里,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但眼睛也好奇地看着场内;贝尔笑嘻嘻地把玩着小刀,对于周围的吵闹很有兴趣地样子;玛蒙飘在半空中,一边念叨着“这场比赛会不会有奖金”,一边飞快计算这一场比赛他们能不能回本……
就连云雀恭弥也来了,他靠在最边缘的栏杆上、跟其他人隔着“十万八千里”,肩上的芸豆依然圆滚滚、黄嫩嫩的,那双闪着金属光泽的冷淡眼睛却始终盯着场边。
白兰·杰索坐在另一侧主位,手里捏着棉花糖,紫色的眼眸弯成月牙。他的雷守GIN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身侧,对于白兰递过来的棉花糖敬谢不敏。
甚至还有彭格列的十代家族成员们——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笹川了平、三浦春、笹川京子等人,虽然并没有全员到齐,但是也来了大部分人。
而除了幸村家属这边,樱花队其他入选选手的家属也来了不少,最为明显的就是毛利寿三郎的家属了——
毛利兰、毛利小五郎、铃木园子、甚至妃英理和优纪也抽空飞过来了。
毛利兰紧张地攥着拳头,目光在樱花队的候场区搜寻着自家叔叔的身影。
优纪也是在寻找自家儿子的身影,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铃木园子则完全不同,她举着望远镜,兴奋地四处张望:“帅哥帅哥帅哥!哪里都有帅哥!小兰你快看那个金头发的!还有那个银长发的!哇那个戴眼镜的也好帅!打网球的怎么全都是帅哥啊!!!”
毛利小五郎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语:“园子,我们是来看比赛的,不是来看帅哥的。”
“两不误嘛!”铃木园子理直气壮。
妃英理也笑着开口附和,“确实都是一群美少年呢!”
毛利小五郎闻言顿时表情扭曲起来,颜艺了老半天哼哼哧哧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看台上热闹非凡,而场边的樱花队候场区,气氛却有些微妙——
三船入道大步流星地走到今天出场的松小队面前,粗粝的声音响彻整个休息区:“小崽子们!比赛要开始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大手一挥:“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吧!”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没有人回应……
种岛修二低头拧开水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德川和也面无表情地检查着球拍的网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远野笃京舔了舔嘴唇,自顾自地活动着手指关节;越知月光站在阴影里,神情纹丝不乱,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耳边风。
而国中生这边——白石藏之介紧绷着脸,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护腕的位置;切原赤也挠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丸井文太吹着泡泡糖,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
三船教练:“……”
这群不知道尊敬老人家的臭小鬼!!!
不远处,仁王靠在候场区的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puri~”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头对身边的幸村说:“三船教练好惨,完全被无视了。”
幸村抿了抿唇,蓝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毕竟是赛前,大家都有自己的节奏。”
场边,松小队的七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自进行着最后的赛前准备——
那种专注到近乎无视一切的姿态,与其说是对教练的不敬,不如说是顶尖选手在赛前特有的、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状态。
但这种状态……
似乎有些过于紧绷了!
意识到这一点,种岛修二放下水瓶,那双总是带着轻松笑意的眼睛转了转,扫过周围的队友们——
白石依旧绷着脸,眉头紧锁,指尖微微发白;切原挠头的频率越来越快,嘴里嘟囔着什么“第一场第一场第一场”;丸井的泡泡糖吹了一个又一个,但仔细看,他的手指也在轻微地颤抖;就连德川和也那永远冷峻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唯二看起来还算自在的就只有远野和越知了。
种岛勾起嘴角,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首轮出战,即使我们松小队输掉也没关系吧!~★”
“诶?!!!”
切原猛地抬起头,满脸茫然地挠了挠后脑勺,碧绿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在说什么啊,种岛前辈?!!!”
切原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似的直接抠了抠自己的耳朵。
“毕竟对手可是排名在我们之上的希腊队啊!”种岛眨了眨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丸井嘴角抽了抽,无奈地看着这个不正经的前辈:“在赛前说这种丧气话也太奇怪了吧!”
切原也撅起嘴,一脸不满地抱怨道:“就是说啊!怎么可以不、不那什么而啥来着?”
丸井无语:“你说的是不战而退吧,赤也!”
“哦,对!就是不战而退!”切原恍然大悟,随即一脸正经地指着种岛,义正言辞地指责,“怎么可以不战而退呢,种岛前辈!”
看着切原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种岛忍不住笑出声来。
丸井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白石紧绷的脸,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正经的前辈、耿直的后辈、吐槽的队友——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有些好笑。
德川和也依旧面无表情,但神情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
远野笃京更是松弛到不行——
他直接张开双臂,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张狂而肆意,在候场区回荡:“哈哈哈哈!就留个烂摊子给平等院老大和鬼小队好了!让他们头疼去!”
其他人:……完全get不到他的幽默啊!
尴尬.jpg
……
场边,在种岛的“引领”下,松小队的七人终于从那种过度紧绷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那些紧张、那些凝重,被一通插科打诨冲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真实的、沉淀下来的专注。
上场之前——
七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将球拍聚拢在中央,“上吧!松小队!”
铃木园子举着望远镜,激动地喊道:“小兰小兰!那个白发黑皮看起来就是领队的小哥好帅!还有那个系着发带的紫色长发小哥也好帅!是那种桀骜不驯的帅!还有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后辈也好可爱哦!”
毛利兰哭笑不得:“园子,不要关注这些啦,要认真看比赛啊……”
大小姐理直气壮:“我就是在认真看啊!认真看帅哥!”
妃英理难得从繁重的工作中松弛下来,也举着望远镜,对于园子的话很是认同的点头——以前也没发现啊,打网球的真的都是帅哥诶!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嫉妒到变形……
至于优纪,在找到自家儿子后,便非常洒脱地转移了注意力,跟铃木园子和妃英理一样欣赏起美少年来。
*
小组赛的赛制采用团体赛的五盘三胜制,比赛顺序为先双打后单打,率先取得三场胜利的队伍晋级。
第一场比赛,双打二——
樱花代表队出战的是——
身高差距最大的组合,简称“最萌身高差组合”——丸井文太和越知月光。
两人站在一起,那巨大的身高差格外引人注目。
“哇——”看台上,铃木园子发出一声惊呼,“那个白挑染的小哥也太高了吧!就是看不太清脸,不过根据我多年看帅哥的经验,不会差的!”
毛利兰倒是知道越知月光——他是毛利寿三郎的搭档,当时毛利兰去集训营给叔叔送东西的时候见过越知月光几面。
但是,当时的越知月光因为跟毛利寿三郎站在一起,所以虽然高但没有这么高,此时越知月光身边站的是丸井文太,更显得越知月光是个“高人”。
因此,毛利兰此时也忍不住感叹:“好高啊……而且气质好冷。”
不过,是她感觉错了吗?怎么越知前辈现在好像比在叔叔身边的时候更高冷一些?……
“冷才好!冷面帅哥!太酷了!!!”铃木园子两眼放光,“小兰你快看快看,他上场了!”
……
场内,丸井仰头看着身边的越知月光,嘴角抽了抽:“越知前辈,跟你站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个小朋友。”
越知月光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然后——“嗯。”
只有一个字。
丸井:“……”
这个回应,他怎么接?
场边,仁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puri~丸井这个社牛竟然也有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一天!”
幸村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蓝紫色的眼眸里分明也漾着笑意。
希腊代表队的双打二选手也入场了——塔兰塔·赫拉克勒斯和帕帕多普洛斯·埃万盖洛斯。
两人都是初三学生,身高相当、步伐一致、气场也非常融洽,显然并不是临时搭挡、而是一对默契十足的组合。
裁判的声音响起,示意双方握手致意——
丸井收起笑容,眼神变得专注。
越知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的气势,也已经开始无声地蔓延。
第335章
对比樱花队这两个身高差巨大但面容一看就鲜嫩的少年,希腊队的两个人则是显得要成熟许多——塔兰塔·赫拉克勒斯,帕帕多普洛斯·埃万盖洛斯——两人都是初三学生,但面容成熟得完全不像十几岁的少年。
尤其是赫拉克勒斯,一脸茂盛的络腮胡,头发卷曲,身材壮硕健美,四肢粗壮有力,即使穿着运动服,也能看出衣物下鼓胀的肌肉。他站在那里,简直像美术室里用来当教学模具的古希腊雕塑。
埃万盖洛斯相比之下略显纤细俊秀,但同样身材匀称,资料说是他弹跳力惊人。
——两方站在一起,那种属于西方人的成熟体格与东方人的纤细形成了鲜明对比。
……
场边——
三船教练盘腿坐在教练椅上,闭着双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于即将上场的丸井和越知,他没有任何指导,完全是一副任其自由发挥的态度。
而希腊队的教练椅上,他们的教练摆着一副“思考者”的pose,单手托腮,闭目沉思,仿佛陷入了某种哲学境界。
——两面的教练也是一看过去各有各的不靠谱,让大家很是无语。
“比赛开始!”
“第一局,希腊队发球!”
赫拉克勒斯站在后场,他深吸一口气,抛球、起跳、挥拍——一记侧旋发球呼啸而出,直奔越知后场的死角。
这是赫拉克勒斯的发球绝技——“天真的尾巴”——球路刁钻,落地后弹起的弧线极度诡异,几乎与边线垂直,让人难以判断落点。
越知脚步微动,但顿了顿,还是果断将球给丸井。
——主要现在是开场,不急。
丸井也早已横跨两步,来到球的落点附近——他紧盯着那颗旋转的黄色小球,大脑飞速计算着弹跳轨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他还是被这球的诡异惊了一下——弹起后,球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向外飞窜!
但丸井的反应速度极快——他手腕一转,球拍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迎上去,硬生生将这颗诡异的球截了下来。
虽然回击的动作有些勉强,但好歹把球打了回去,而且是一个高吊球,落点应该在界内。
“呼——”丸井松了口气,正想调整站位,却见对面的埃万盖洛斯已经启动。
埃万盖洛斯微微仰头,估算了一下球的高度,随即毫不犹豫地助跑、起跳——
他的弹跳力惊人,再加上修长的手臂和伸直的球拍,整个人如同展翅的飞鸟,轻而易举地就够到了那颗高吊球。
“砰!”
一记猛烈的扣杀,球如同炮弹般砸向樱花队的半场。
丸井眼神一凛,脚下迅速移动,追向那球——
他知道,这种扣杀球的威力极大,最佳回击时机是等球落地后再回击。但对方这一球落点极深,如果等落地,他可能就来不及调整了。
因此,千钧一发之际,丸井没有犹豫——
他在球落地之前,直接伸出球拍,以一个反手截击的姿态,将球狠狠地抽了回去!
“什么?!”埃万盖洛斯瞪大了眼睛。
那颗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希腊队半场的死角,贴着边线弹了出去。
“0-15!樱花队得分!”
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声——为丸井这记精妙的反手截击。
要知道,扣杀球的威力远非普通击球可比——
起跳后俯冲的惯性、重力势能的转换、身体的重量加持——所有这些能量叠加起来,让扣杀球成为赛场上最具威胁的进攻手段之一。
大部分人回击扣杀的最佳时机是在球落地之后,用最擅长的正手拍去处理。
而在球落地之前用反手拍回击,不仅需要极强的反应速度和手感,更需要足够的身体力量和技巧。
——丸井刚才那一球,虽然看起来轻巧,但蕴含着极高的技术含量,属于能够让慈郎一球醒过来兴奋大喊的程度。
场上,比赛继续——
赫拉克勒斯再次发出“天真的尾巴”,这一次是反方向的落点。
丸井和越知开始进入状态、尝试配合。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几回合后,赫拉克勒斯忽然在网前跳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后的阳光。
“海市蜃楼细雨!”
12月的西西里,阳光虽然温暖,但角度偏低——
赫拉克勒斯的身影与背后的太阳重叠在一起,刺眼的光芒直射向丸井和越知。
丸井条件反射地眯起眼,下意识后退了几步,想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防守。
但阳光实在太刺眼,他勉强盯着那颗球,眼前却渐渐模糊起来。
“咚!”
球落地了,丸井没能碰到球。
“15-15!”
丸井迅速眨了眨眼,眼球上的灼热感好一会儿才消退。
他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虽然并没有看到,但经验告诉他这绝不仅仅只是遮挡视线这样简单的招数。
越知从后场走过来,用球拍轻轻碰了碰丸井的小腿。
丸井抬头,对上那双被额发遮挡、看不清神色的眼睛。
“刚才击球的是赫拉克勒斯身后的埃万盖洛斯。”越知的声音冷淡,但语气意外地温和,“他们打了一个时间差配合,利用阳光晃你的眼,然后由另一个人完成击球。”
丸井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下一次我不会上当了!”
越知只是微微颔首——对于丸井这位双打意识超强的搭档,他配合起来还算顺手。
虽然比不上跟毛利搭档的时候那样默契,但是平均水准的配合度是绝对达到了的。
接下来,希腊队又一次发出“天真的尾巴”。
这一次,丸井迅速回击,球落点刁钻。
丸井和越知用出澳大利亚阵型、不断干扰对方的视线,再加上越知的“马赫球”——
刚刚希腊队取得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樱花队率先破发后,双方交换场地——
第二局,樱花队发球局。
越知站在底线,修长的身姿如同山岳。
他抛球、屈膝、挥拍——
“砰!”
视网膜上还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痕迹,球已经落在希腊队的发球区内——赫拉克勒斯和埃万盖洛斯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15-0!”
裁判的声音都有些迟疑,随即通过录像回放确认了落点。
“30-0!”
又是ACE!
“40-0!”
三记ACE,干净利落!
候场区内——
种岛修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开口:“这就是解除了六成实力限制的‘马赫发球’。面对全力的越知月光,任何人都休想移动一步。”
切原瞪大了眼睛,满脸兴奋:“好快!真的完全看不到!”
种岛弯了弯嘴角,继续说道:“月光用尽全力的‘马赫发球’,恐怕甚至凌驾于职业选手之上呢~★”
……
伴随着周围人的惊叹,樱花队迅速拿下第二分——
连续四记ACE,越知月光用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他的发球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第三局,希腊队埃万盖洛斯的发球局——
赫拉克勒斯站在前场,深吸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热身赛时樱花队打败了德国队,但所有人都认为那只是意外——热身赛的胜负不具备参考价值。
但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对手绝非泛泛之辈。
他收起眼中温和柔软的情绪,将所有杂念锁在心底。
刹那间,赫拉克勒斯整个人气质大变——他的眼神变得冷漠而空灵,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着众生;周身的气势也随之改变,变得凛然而不可侵犯。
“看起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今夜会是满月。”
一股强烈的精神力从他身上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向樱花队的半场涌去。
越知眼神一凛,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丸井身前。
他抬手撩起额前的头发,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通过对视,他的精神力也同时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用来对抗对方的攻击。
随着越知的出招,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两人身前展开,将赫拉克勒斯的精神力隔绝在外——但那股精神力的冲击依然强劲,越知能感受到对方实力的可怕。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赫拉克勒斯身上渐渐笼罩上一层耀眼的白光——“奥林匹亚白银之光”!
这是他赖以成名的绝技,既像“矜持之光”一样能激发人体潜能,又带有精神暗示的属性:增强自己的自信,同时让对手逐渐丧失求胜欲。
越知刚想开口让丸井退到底线,却忽然发现——丸井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丸井察觉到越知的注视也看向越知,笑得开朗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比起我们家部长的灭五感,对面的大块头还差得远呐!”
作为从小跟幸村一起在并盛网球俱乐部学习的一员,丸井从还没有进入国中的时候就经常体验幸村的“灭五感”了,后来更是每天最少一灭,用来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这是他们并盛中学网球部每天的常规训练项目。
因此,虽然丸井虽然并不会使用精神力,但是怎么利用自身的优势化解对手的精神力攻击还是很有经验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经验丰富。
越知沉默了一瞬——
一直以来,能承受他“精神暗杀”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精神力抗性高到离谱的毛利寿三郎,他几乎没见过完全不受到精神力影响的人。这也是他选择毛利作为双打搭档的原因,甚至愿意为了毛利停留在NO.9的位置。
但没想到,原来并盛出身的这几个学弟竟然都可以吗?
外表酷哥内心温柔的越知罕见地进入宇宙猫猫头状态——原来这玩意也是能够锻炼出来的啊!
因为还在赛场上,所以越知也迅速回过神来——
“既然如此,”越知言简意赅,“那就按计划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比赛继续——
开启了“奥林匹亚白银之光”的赫拉克勒斯实力大增,球风也变得狂野凌厉。
他每一记击球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球网都撕裂。
丸井在前场与他周旋——虽然他技巧高超,但面对力量上完全压制的对手,还是渐渐落入下风。
几回合下来,他身上已经添了几处擦伤。
“希腊队此局获胜,比分1-2!”
候场区内——
切原看着场上的局势,忍不住嘀咕:“那个胡子大叔好厉害……早知道是这种暴力网球选手,应该让远野前辈上场嘛!”
远野闻言,桀桀怪笑起来:“小海带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处刑’他们?”
切原撇嘴:“我可没这么说!”
远野自有自己想要接收到的意思:“哈哈哈——那么能和我搭档的也就只有你这个海带头了!”
切原撇嘴again:“我才不要!”
……
接下来的比赛中,丸井和越知的配合渐入佳境——
越知放开了手脚——不用担心自己的精神力攻击会影响到自己的队友。
而丸井也充分发挥出了自己高超的往前截击技术,“完美堡垒”为他们这边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而对面的希腊队依然是“天真的尾巴”外加“奥林匹亚白银之光”的加持——
虽然威力更上一层楼,然而,丸井和越知早就已经完全适应了对面的节奏,总是能够轻松地将球回击。
紧接着,不给对手翻身的机会,抓住优势,越知直接发动了“精神暗杀”——
无形的精神力如同锐利的刀刃,刺向希腊队的半场——
赫拉克勒斯有“奥林匹亚白银之光”护体,影响不大。
但埃万盖洛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僵硬,回球接连失误,不是挂网就是出界。
随着接连失分,场上,埃万盖洛斯浑身大汗。
他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渐渐升起一丝绝望。
“埃万……”赫拉克勒斯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在你恢复之前,交给我。”
埃万盖洛斯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局面变成了赫拉克勒斯一人对抗丸井和越知两人——
虽然开启了“奥林匹亚白银之光”的他实力强大,但面对配合越来越默契的樱花组合,还是渐渐落入下风。
丸井在网前辗转腾挪,各种秘技层出不穷——“走钢丝”、“铁柱撞击”、“时间差地狱”……
他用灵气十足、变幻莫测、精妙无比的技巧,将赫拉克勒斯耍得团团转。
而每当赫拉克勒斯试图强攻突破时,越知的“马赫球”就会如同闪电般从后场袭来、丸井的“完美堡垒”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最终——
“双打二,樱花队获胜!比分6-1!”
第336章
网前的赛后握手礼节进行得很快——
越知月光的脸冷得像西西里冬日的海风,伸手、触碰、收回,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冻伤。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笔挺而疏离,头发在微风中纹丝不动,整个人如同行走的冰山。
相比之下,丸井文太就是另一极的存在——
“Good game! Your volley was amazing at the net!” 红发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用带着浓重樱花语口音的英语热情地夸赞着对手。
希腊队的两人显然被他这份真诚感染,原本输球的失落也淡了几分,笑着回应了几句。
等丸井蹦蹦跳跳地回到候场区时,看到的是切原赤也高高举起的手掌——他自然以为切原是等着他的,以前他们代表并盛比赛的时候,结束时两个人经常也会这样庆祝。
因此,丸井非常自然地笑着迎上去。
但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丸井自作多情了——
击掌之后,切原像是被惊醒一般看向丸井,在丸井好奇地眼神中,切原还呆呆的感慨:“越知前辈好酷哦……”
刚刚他是想跟越知击掌来着,但越知却径直掠过他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看着小学弟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一般,丸井的表情从担忧到惊愕再到哭笑不得,最后化作一记轻轻的爆栗敲在切原脑门上,“你这臭小子!喜新厌旧是吧?!”
“哎哟!”切原捂着脑袋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丸井前辈你也很好啦!但是越知前辈那种酷酷的感觉……哇……”
丸井又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海带头,没再说什么。
自家小学弟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越知前辈看起来冷冷的、不好接近,难道是什么mei魔体质不成?
——先是在他们这群后辈的助攻下赢得了毛利前辈的芳心,而后又在不经意间直接将他们家傻乎乎的小学弟也勾的神魂颠倒的。仔细想想,因为精神力的原因,仁王和幸村好像也跟越知前辈关系不错。就连他自己,刚刚被越知前辈护在身后保护的时候,心里也难免生出一丝温暖……
真是造孽啊!
*
第二场比赛的入场通道里,远野笃京正对着墙壁上的一小块反光金属板,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头上的发带。
松紧、角度、对称……——他调整了至少五遍!
切原站在他身后,一开始还耐心等待,慢慢地脸上开始浮现出焦躁。他的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眼睛时不时瞥向通道尽头那片明亮的球场,整个人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急于冲出去的野兽。
“远野前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催促,“你快点啦!不要在那里绑头发了!”
远野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眉头高高扬起,那张本就带着几分阴鸷的脸此刻更添三分戾气。
“少啰嗦!裙带菜小子!”
切原的瞳孔瞬间收缩,碧绿的眼睛里燃起怒火。
他的头发几乎要炸起来,脸颊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都说了多少遍了!不准叫我这个名字!”
“你有什么意见吗?”远野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就算我有意见,”切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会改吗?”
“当然不会!”远野斩钉截铁地回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近乎得意的神情。
他不理会切原那副快被气哭的表情,目光转向通道尽头的球场——那里,两个身材高大、发色相近的少年正在热身。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紧绷而兴奋的眼神。
“接下来,”远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警告,“你这个裙带菜小鬼可不要碍事。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意,“我要把对面的两个人,一个不留地送上处刑台!”
切原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去,与远野并肩而行。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少来了!这可是双打!我也是出战的一员!”
远野侧过头,看着身边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语气里的警告又浓了几分:“总之,如果你这个海带头中途碍事,我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同伴——绝对把你一起送上处刑台!”
切原睁大眼睛看向他,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纯粹和锐利。
“前辈少看不起人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郑重,“我可是并盛的二年级王牌——切原赤也!我绝对会把他们全部染红!”
远野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真正残酷的一面。
他哼笑一声,没有再接话。
无所谓!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同伴是谁,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赢下胜利!
就算在某些人看来,他的生存方式既卑鄙、又狼狈,那也无所谓。
他一直是这样活过来的……
这就是他的网球!他远野笃京的网球!
切原虽然经常傻乎乎地,但是某些时候他也是真的很敏锐——就像是灵敏的小动物一般,天生就有一种感知雷达。
因此,察觉到远野身上的情绪后,切原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