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艾伯特站在底线,然后——
“砰!”
网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掠过球网,落点精准地压在外角边线上。
球落地时带着恐怖的旋转,弹起后如同炮弹般直冲杜克的反手位。
杜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192cm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在千钧一发之际调整到位,球拍迎向来球——“轰!”
两股力量的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杜克成功回击,但球拍传来的震动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麻。
‘果然……’他在心里想,‘那个发球,不仅仅是快而已。’
杜克的回球落在中场,是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但就在球落地的那一瞬间——
兰迪·朴古动了——
用一种扑击——他的身体如同一张瞬间拉满的弓,骤然爆发,眨眼间已经来到网前。他的球拍迎向来球,动作短促而暴力,仿佛不是在打网球,而是在挥出一记上勾拳。
“轰!”
截击落地,杜克甚至没有来得及移动。
15-0。
西格玛站在网前偏右的位置,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在观察。
西格玛最可怕的天赋,就是他与生俱来的观察力——
诞生于“书”的他,天生就拥有一种“读取信息”的本能——对手的呼吸节奏、脚步的细微偏移、球拍角度的毫米级变化、甚至眼神的瞬间闪烁,都会被他捕捉并存入脑海中的数据库。
这种能力并非柳莲二、乾贞治那种“数据网球”的统计与归纳——西格玛的观察更加直觉化——他不需要记录大量数据,不需要建立复杂的数学模型,他只是在“看”,然后“知道”。
这是一种近乎异能的、源自本源的感知力。
作为从“书”中诞生的存在,西格玛天生缺乏普通人那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他不会因为落后而慌乱,不会因为胜利而狂喜,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恐惧。
这种“情感恒温”的状态,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
第二球,艾伯特改变了发球方向——
依然是重炮,但落点换到了内角——球速更快,旋转更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冲T点。
杜克这一次有了准备——他的脚步更快,挥拍更果断,回击的力量比第一球大了三分。
“轰!”
球以同样惊人的速度飞向兰迪所在的半场——不是避开他,而是直直地打向他。
兰迪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球拍迎向来球,以更狂暴的力量回击。
“轰!”
两记重炮的碰撞,让整个球场都为之震颤。
杜克的回球被兰迪硬生生拍了回来,落点刁钻地钻向西格玛所在的角落。
西格玛动了——
他的移动看似不急不缓,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球的落点;他的挥拍没有杜克那样的爆发力,没有兰迪那样的狂暴,只有一种奇异的的从容。
“啪!”
一个看似轻巧的切削,将兰迪的重炮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回出一个低平的、落在艾伯特脚下的浅球。
艾伯特微微挑眉——好漂亮的技巧!
他没有犹豫——他的脚步前移,球拍迎向那个浅球,准备用一记正手抽击结束这一分。
然而,就在他挥拍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球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强;弹起的高度,比他预想的要低——他的击球点,因此偏差了不到两厘米。
“砰!”
回球下网。
30-15。
艾伯特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
西格玛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赌场中的庄家,等待着赌客的下一个赌注。
……
比分交替上升——
3-2,瑞士队领先。
艾伯特和兰迪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每一拍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每一次配合都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
艾伯特的重炮压制,兰迪的网前终结,构成了一个几乎无解的死亡循环。
但樱花队并没有被碾压——
杜克·渡边——这个被称为“破坏王”的男人——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当兰迪的截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时,杜克稳稳地站在底线,用他那副192cm的身躯,一拍拍地将所有来球全部回击。
他的力量足以与兰迪抗衡,他的技术足以应对艾伯特的重炮,他的步伐——在那样庞大的体格下——快得惊人。
而西格玛,也同样开始展现出他真正的可怕之处——
瑞士队的两个人还没有搞明白,但是却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回球和动作并不是那么顺手,好像是被绑住了手脚任人摆弄一般。
两人的感受确实没有错——西格玛确实在布局、甚至是控场。
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起,他就在观察——观察艾伯特的发球习惯,观察兰迪的移动轨迹,观察两人的配合模式。
他将所有信息录入脑海中那个无形的数据库,然后开始计算。
他不需要像柳莲二那样记录精确的数据,不需要像乾贞治那样建立复杂的模型——他只是“看”,然后“知道”。
他知道艾伯特在关键分时喜欢发外角。
他知道兰迪在扑向网前之前,重心会先向左偏移0.5厘米。
他知道两人的默契配合有一个微小的盲区——在艾伯特移动到反手位时,中路会出现一个0.3秒的空档。
……
这些信息,被他一点一点地编织进每一次回击之中——
他故意将球打向那个盲区,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在艾伯特和兰迪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让他们意识到那个空档的存在。
他故意用切削改变球的旋转,让兰迪的截击不再那么顺手,让艾伯特的预判出现偏差。
他故意在关键分上打出精妙的落点,不是为了拿下这一分,而是为了向对手展示——我手里还有牌,很多很多的牌。
……
如同赌场中的庄家,他让对手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但实际上,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概率、所有的可能性,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但西格玛的布局,需要一个前提——
他必须能够站到那个位置上,打出那些精妙的回击。
而让他能够站到那里的,是杜克·渡边——
杜克虽然并没有搞明白西格玛具体在做什么,但是却下意识地做出了最适合的举动来配合西格玛。
……
比分来到5-3,瑞士队的盘点——
杜克早就进入了“爆衣”状态,跟对方对轰了也有一段时间了——
球场上尘土飞扬、网球落地的声音轰隆作响,挣破衣服的杜克和艾伯特都是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
西格玛也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站在那里,紫红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来球。
在那颗球飞来的瞬间,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浮现——一座悬浮于云端的、恢弘而诡秘的空中殿堂。
是西格玛的异次元虚影的显现化——天空赌场!
巨大的轮盘在云层间缓缓旋转,扑克牌如同雪花般飘落,骰子在透明的盅中自动抛掷,发出清脆的声响。
赌场的穹顶是透明的,可以看到更上方的星空;地板是镜面的,倒映着赌场的一切,却唯独没有倒映出站在中央的西格玛。
这里没有庄家,没有赌客,只有——西格玛自己。
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西格玛!
每一张牌,每一颗骰子,每一个轮盘上的数字,都是他意识的延伸。
踏入这片领域的对手,将不再是与他这个人对战,而是与整个“赌场”——与他所掌控的一切规则、一切概率、一切可能性对战。
杜克看向神色平静、眼神幽幽的西格玛,笑得憨厚,“要开始了吗?”
“啊!”西格玛点头,“要跟我一起吗,前辈?”
杜克愣了一下,而后笑了,“好啊!”
他早就对西格玛交托了信任,在这场比赛中,他们两个是能够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伴随着杜克的回应,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光晕跟西格玛身上的光晕互相接近,将两人连接在一起。
“能力共鸣!”
不管是对手还是观众、甚至他们自己的队友,大家都惊呆了!
艾伯特发球——
依然是连发重炮,依然是摧枯拉朽的力量。
但这一次,杜克的回应不再是“杜克本垒打”。
他的球拍迎向来球,手腕轻轻一转——“杜克短打。”
网球如同被卸去了所有力量,轻飘飘地飞过球网,落在网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兰迪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前扑去。
但他的重心之前过于靠后,这一扑,慢了半拍。
……
比分逐渐攀升到6-5,樱花队直接逆转。
面对樱花队的短球,兰迪迅速向前扑去,就在他触球的瞬间——
西格玛的身影,出现在网前——
他的球拍轻轻一挑,将那个已经刚刚飞过球网的网球轻轻击回,落在兰迪身后的空档。
“皇家同花顺——黑桃A。”
这一招算是一招连击招式,共有五记击球——五记击球每一拍都如同上一拍的镜像,却又比上一拍更加刁钻、更加致命。
对手接下第一拍,已经精疲力尽;第二拍,勉强够到;第三拍,绝望挣扎;第四拍,无力回天;第五拍,当那张“黑桃A”浮现的瞬间,比赛已经结束了。
五张巨大的扑克牌幻影在西格玛身后浮现——黑桃10、J、Q、K、A,组成扑克牌中最强的“皇家同花顺”。
而最后一张“黑桃A”落下的时候,樱花队直接得分。
“双打一由樱花队获得胜利,比分7-5!”
第352章
这一场双打一,可以称得上是一场竞赛绝伦又酣畅淋漓的反击战——
西格玛的表现可以说是惊艳了世界,可以预见这场比赛结束后,西格玛的实力会引起怎么样的轰动。
但是,幸村知道,展现了足够强悍实力的西格玛还没有用出自己所有的实力——
西格玛的异次元招式体系叫做“天空赌场”——
“天空赌场”的核心思想是:一切皆由庄家掌控。
当西格玛开启异次元领域后,对手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异的幻觉世界——眼前的球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浮于云端的巨大赌场。
轮盘在旋转,牌桌在等待,骰子在跳跃,而西格玛,就站在赌场的最中央,如同一尊永恒的雕像。
在这个世界里,西格玛拥有三项绝对权能——
首先,便是“庄家特权”——他可以随时“改变规则”,比如让原本出界的球突然落在界内,比如让原本旋转强烈的球突然失去所有旋转。这不是幻觉,而是通过极度精密的精神力干扰,让对手的感官产生“认知偏差”。
其次,是“无限筹码”——他可以无限次地“试错”,每一次失误都不会让他动摇,因为在他的意识中,失误只是“赌局”的一部分,是通往最终胜利的必经之路。
最后,便是“最终收网”——当对手彻底陷入赌场的迷宫中时,西格玛可以用一击终结比赛,这击球会带着整个“赌场”的投影,如同将对手的所有赌注一并收走。
当“天空赌场”这个异次元领域完全展开、当西格玛真正解放自己的力量时,整个球场都会被“天空赌场”的幻影笼罩——
在这个领域中,对手会发现自己的每一次判断都变得困难——明明看清了球的轨迹,却总觉得有无数种可能性;明明准备好了回击,却总觉得自己的选择已经被“庄家”预判……
并不是单纯的五感剥夺,这是更高层次的、对“认知”本身的干扰——如同一个进入赌场的赌徒,你以为你在掌控自己的命运,但实际上,你的一切选择,都在庄家的计算之中。
而西格玛——这座“天空赌场”的主人——会用他的球拍,完成最后的收网。
*
略作休整,广播声响起——
“下一场比赛,单打三。樱花队代表——亚久津仁VS瑞士队代表——亚历山大·阿玛迪斯。”
樱花候场区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银发金眸的少年身上。
亚久津刚刚正嘴角微微含笑跟刚刚下场的西格玛说什么,听到广播中自己的名字后,他瞬间回神——
他从靠墙的位置缓缓站直身体,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姿态依旧带着些许慵懒,但那双金眸里却有着东西在熊熊燃烧——那是野兽嗅到猎物气息时的、本能的兴奋。
“阿仁……”西格玛张了张嘴,表情从刚刚的放松变成了认真。
亚久津对着小伙伴微微颔首,“放心。”
平等院也看过去,“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直接换人!”
虽然幸村之前跟亚久津谈过了,但是平等院还是说了这样的话。
但是——
“用不着!”亚久津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前进的脚步却没有停顿,“我可不是临阵脱逃的懦夫!”
亚久津走上球场——
虽然樱花队的观赛区和候场区并不是一个地方,但是从候场区走上赛场的过程中却也会路过观赛区。
在经过幸村身边时,亚久津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直接转头看向幸村,挑挑眉,“不对我说句鼓励的话吗,领队?”
幸村无奈一笑,而后很快郑重了神色,蓝紫色的眼睛认真的注视着场上的幼驯染,眼神中满是信任,“去吧,阿仁。将胜利拿回来!”
仅仅只是这样普通的一句话,亚久津却勾了勾嘴角,眉眼染上柔和,“遵命!”
而后,他大步继续前进。
“亚历山大·阿玛迪斯……”
休息区内,白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那可是U-17世界杯世界排名第二的职业选手。”
同样跟大家一起待在休息区的数据组三人也开口为大家介绍——
“亚历山大·阿玛迪斯,身高185cm,体重77kg,左手持拍,职业选手。被称为‘瑞士的领袖人物’,是这次瑞士队的主将。”
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神情难得地认真起来:“职业选手啊,不好对付呢……”
迹部手指拂过泪痣,华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啊嗯~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选手。不是那些挂着名头的国中生高中生,是参加过职业巡回赛、拥有世界排名的真正强者!”
“他的战绩……”柳莲二翻开笔记本,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凝重,“根据公开数据,他在职业巡回赛中表现极为出色,被评价为‘天才资质与职业级实力’的代表。”
此时樱花队的大部分人都对所谓的职业与否模模糊糊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但是幸村是知道的、同样上场的亚久津也是知道的——
职业选手和他们这些普通选手最大的区别,不是技术、不是力量、不是速度,是“职业意识”。
而阿玛迪斯,就拥有极高的职业意识。他在比赛中,甚至不允许自己作为职业选手丢掉任何一局——这也是他能够在职业选手中获得这么高评价的最主要原因。
“而且,”种岛修二难得收起了一贯的懒散,声音里带着认真,“那家伙的背景,挺复杂的。他是在纷争地区的贫困家庭中长大的。”
切原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诶?!”
“幼年时生活在战乱地带。”种岛继续解释,目光望向球场方向,“据说,他后来被他的母亲赠予了一副网球拍,从此与网球为伴。有一次去瑞士观看比赛时,被一位职业选手鼓励,从那以后下定决心走上职业道路。”
“痛苦使人强大,抑或使人崩溃,”幸村轻声补充:“这是他的座右铭。”
本身就是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人,他的意志比任何人都要坚韧。
阿玛迪斯,被称为“暗”的使用者——
所谓的“暗”——不同于幸村的“灭五感”,是剥夺对手的感官,让对手陷入黑暗;阿玛迪斯的“暗”是一种“揭示”,揭示对手的弱点和死角,然后精准地攻击这些地方。
不止如此,阿玛迪斯还有另一个绝招——“巨鲸”。
这招是一种轨迹极高的上旋高吊球,如同鲸鱼喷出潮水般,瞄准对手的弱点部位,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就在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的时候——
“阿仁会赢得!”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幸村!
“不管对手是职业选手还是排名第二,阿仁的实力从来都不输给任何人!他也根本不会去想对手有多强,只会想怎么把球打回去。”
披着跟大家同款代表队队服外套的少年神清骨秀、金相玉质、漂亮的无法用言语形容,此时他一双星目注视着场上的亚久津,眼神温柔,宛如微风吹过、暖阳包裹——
明明是一个纤细美貌的少年,但浑身威严和气势却压过了相貌上的柔美,显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凌厉来,扑面而来直让人觉得霸气十足。
几乎所有人都被幸村扑面而来的美貌晃了一下神——
种岛愣了一秒回过神来,然后笑了:“说得对~”
切原也瞬间振奋:“幸村部长说得没错!亚久津前辈才不会输给那个瑞士队的第二!”
只是个第二罢了!干就完了!有什么好怕的!
“说起来……”忍足好奇地凑到仁王身旁,“亚久津那家伙到底有多强?你们并盛打比赛的时候总是带着负重,我好像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他的真正实力呢!”
就连并盛跟冰帝合宿的时候,亚久津好像也总是带着负重——他根本看不出并盛顶尖那几个人的深浅。
幸村微微一笑,接过话头:“阿仁他……是真正的天才。”
“他的运动神经,是天生就超越常人的——反射速度、爆发力、柔韧性……——每一项都是怪物级别的。他不需要像我们一样反复练习基本功,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完美复刻任何动作。”
“复刻?”君岛挑眉,“就像仁王君那样?”
“puri~不一样~”仁王本人开口了,狐狸眼里闪烁着少见的认真,“我的‘幻影’是模仿,是学习和复制。但亚久津那家伙……”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道:“他是‘本能’——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学习,他的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柳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他的身体能力是真正的怪物级别——我们练习数年才能掌握的技巧,他看一眼就能做到,而且做得比原版更好。”
虽然亚久津平常在比赛中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能力,但是从小一起打网球的他们怎么可能不了解亚久津的能力呢?
入江奏多也笑眯眯地开口,“真期待呢~”
第353章
此时,球场上,双方已经进行完了赛前礼仪——
阿玛迪斯站在底线,左手握着球拍,整个人眼神锐利,看着对面并不出名、只是一个小小樱花队普通队员的亚久津的眼神也丝毫没有小瞧的意思。
对于他来说,不管对手是谁、不管这是否是职业赛,只要是比赛,他就会严阵以待、全力以赴——他没有大部分实力强悍的选手都有的那种刚开始俯视对手、试探对手的想法。
亚久津仁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注视和警惕,眼睛微微眯起,身体也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
与此同时,亚久津那双金眸也死死锁定着阿玛迪斯,捕捉着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肩部的倾斜、手腕的角度、重心的偏移……
裁判的哨声响起——
阿玛迪斯发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抛球、屈膝、挥拍——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野性、以及可以被称为职业选手式的从容。
“砰。”
球速并不惊人,也不是艾伯特·费德勒那种重炮球,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精准的击球——球的落点压在外角边线上,弹起后带着微妙的侧旋,迫使接球者必须向外移动。
亚久津也确实动了——
他的反应速度本就快得惊人,此时几乎在球离开拍面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竖起的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球的落点。
“轰!”
亚久津的回击力道凶猛、角度刁钻,直冲阿玛迪斯的反手位死角。
这球可以称得上是漂亮的反击!
但阿玛迪斯作为职业选手也不是吃素的,下一秒,他移动了——
是那种移动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乍一看就像是没有移动。
他的脚步轻轻一错,身体微微侧转,球拍迎向来球——“啪。”
是一个看似轻巧的切削,将亚久津的凶猛回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回出一个落在中场、速度不快的浅球。
亚久津的金眸微微收缩,他没有犹豫,立刻向前扑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几乎在球落地的瞬间就已经来到网前,球拍高高举起——
但就在他即将挥拍的瞬间,亚久津愣住了——
那个浅球的落点,那个他以为可以轻松得分的位置,此刻却出现了偏差,或者说不是偏差,是他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球弹起的高度,比他预想的低了五厘米。
就是这五厘米——
他的挥拍轨迹因此改变,回球的质量大打折扣。
“砰。”
阿玛迪斯已经来到网前,一记精准的截击,将球拍向对角线的空档。
15-0。
亚久津站在原地,金眸死死盯着阿玛迪斯——
这就是“暗”?好奇怪的感觉……
虽然提前对阿玛迪斯的比赛视频做过研究,但是亚久津乍一碰上这一招还是觉得眼前像是笼罩着一层迷雾——无法第一时间分析出对方的这招“暗”是个什么原理、该怎么解决……
场边的幸村微微前倾身体,神情若有所思——确实是“暗”,不是为了剥夺对手的感官,而是让对手的弱点浮现。
在场的人无法用肉眼看见,但是能够用精神力“观看”的幸村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在阿玛迪斯使用“暗”的时候,球场上也瞬间被黑暗笼罩——这应该就是阿玛迪斯精神力具象化的样子,黑夜所到地方就是他能够感知到的地方。
“阿仁的反应速度很快,快到了不需要思考的程度。但正因为太快……”幸村微微皱了皱眉,“所以一旦判断出现偏差,失误就会放大。”
……
接下来的几分,亚久津渐渐感受到了“职业”二字的真正含义——
如果只是单论每一方面的五维的话,亚久津并不觉得自己差在哪里,但是网球实力永远都不是五维数值的横向对比,而是还夹杂着其他许多更深刻、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的——比如经验、比如思维、比如灵感……
阿玛迪斯的每一球都不追求绝对的威力,而是追求绝对的精度——他的落点永远在最难受的位置,比如反手位的极限、脚下的弹跳点、跑动路线的拦截点等;还有他的节奏永远在最微妙的时刻变化,比如在亚久津重心移动的瞬间变向、在亚久津准备发力的瞬间放慢、在亚久津以为可以喘息的瞬间加速……
——以上种种阿玛迪斯所展现出来的并非是五维或者技巧上的压制,而是战术思维、甚至是经验方面的碾压。
比分来到2-0,阿玛迪斯领先。
但亚久津没有丝毫沮丧或者胆怯——
比分落后、发球局也被抢夺,节奏被压制,判断出现偏差——这一切,都没有让那双金眸中的光芒减弱分毫。
第三局,阿玛迪斯的发球局——
又是一记精准的落点,又是一次微妙的节奏变化。
亚久津被迫跑向底线角落,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勉强回击——
球飞向中场,是一个半高球。
阿玛迪斯已经等在网前——
他的球拍高高举起,准备用一记扣杀结束这一分。
然而——
就在他挥拍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亚久津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的球拍,不是盯着他的站位,而是盯着他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阿玛迪斯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意识深处。
因此,他的挥拍慢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
亚久津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球离开阿玛迪斯拍面的瞬间就已经来到网前。
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球拍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够到了那个几乎已经无法触及的球——“砰!”
亚久津回击——
角度刁钻,力道凶猛,直冲阿玛迪斯身后的空档。
0-15。
阿玛迪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正在缓缓落地的银发少年。
在这场比赛中,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也是第一次真正将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看到了眼睛里。
“刚才那是什么?”他轻声用英语问。
亚久津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说完,他便冷哼一声直接转身回到底线处。
场边的幸村不自觉微微放松了一下搭在肘处的右手,“终于用出来了,阿仁。”
“什么什么?那是什么招数?!!!”远山一脸好奇地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跃跃欲试。
幸村微微一笑,柔声解释道:“是阿仁的异次元招式‘末那识’。”
“‘末那识’?那是什么?”远山好奇追问。
注意到其他人或直接或隐晦的好奇眼神,幸村也耐心解释:“‘末那识’是佛教八识体系中的第七识,代表‘自我意识’或‘潜意识’。它负责统合前六识的感知,并形成对‘我’的执着。”
“简单来说,”他继续说,“它是一种潜意识操控类技能。通过干扰对手的自我认知和判断力,破坏其平衡感与决策能力。也可以通过制造心理暗示或扰乱对手的节奏,使其陷入被动。”
“和精市你的‘灭五感’有什么区别吗?”迹部直接问。
“当然有。”幸村的目光落在场上的亚久津身上,“我的‘灭五感’是直接剥夺对手的感官——视觉、听觉、触觉等。而‘末那识’更侧重从潜意识层面瓦解对手的自我意识和判断力。”
手冢推了推眼镜,也开口:“不是剥夺,是……干扰?”
“对。”幸村点点头,“不是让对手‘看不到’,而是让对手‘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不是让对手‘听不到’,而是让对手‘怀疑自己听到的声音’。”
注意到了德川的满脸茫然,幸村顿了顿,解释道:“就像是‘阿修罗神道’和‘天衣无缝之极致’一样,‘末那识’也是一种高层次的境界,只不过道路不通罢了,但是威力可是一点都不弱的。”
……
场上,在亚久津发威后,比赛进入了完全不同的阶段——
阿玛迪斯依然在用他的职业精度控制着节奏,依然在用“暗”揭示着亚久津的弱点。
但现在,每一次他以为已经看透亚久津的时候,那种奇异的感觉就会出现——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干扰着——就像是,他的“自我”,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比分来到4-4。
阿玛迪斯站在底线,大口喘着粗气——
然后,他笑了——当然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可奈何地笑,而是一种真正的、面对强敌时的兴奋。
“有意思。”他说,“我记得,你的名字是……”
略作停顿,像是在思考,阿玛迪斯才继续道:“亚久津……仁,对吧?”
亚久津只是挑了挑眉。
“既然你能够做到这个程度,那么——”
阿玛迪斯站直身体,左手握紧球拍,“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巨鲸’。”
亚久津瞳孔微缩,只感觉对面的阿玛迪斯浑身的气势瞬间又翻了不止一番,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汗毛倒竖的气息。
阿玛迪斯发球——当然并不是普通的发球。
球被高高抛起,在最高点被球拍击中,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如同鲸鱼喷出的潮水,直冲云霄。
亚久津抬头,看着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
他的身体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高吊球,但“末那识”告诉他——不对!这个球,没那么简单!
球开始下落——它的轨迹诡异得让人难以判断,仿佛随时会改变方向。
亚久津的脚步在底线细微快速地来回移动,试图找到最佳的击球点。
然后,球落了下来——
就在它即将落地的瞬间,突然加速,如同鲸鱼俯冲入海,直直地冲向亚久津的脚下。
“砰!”
亚久津勉强用球拍挡了一下,但那股冲击力太大了——
就连他这样地身体素质都被震得后退几步,球拍几乎脱手。
球落在地上,弹向看台。
……
比分来到5-4,阿玛迪斯的赛点——
亚久津站在底线,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左脚踝在隐隐作痛。
阿玛迪斯的网球并不是和善的类型,作为从战乱地带走出来的人,阿玛迪斯天生对于用网球攻击对手并没有什么忌讳——这种攻击在他看来远远比不上他生长地方的残酷,甚至像是过家家。
之前的比赛过程中阿玛迪斯虽然比赛过程并没有丝毫松懈、但却也是稍微克制过不要打得太血腥的,但是如今放开了的阿玛迪斯可是没有丝毫顾忌、完完全全展现出了属于他自己风格的那种可以说的上是“直击要害”的网球。
幸村此时已经满脸担忧地走到了最前面,不自觉地揪着肩膀上的外套——
阿仁,别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而场上的亚久津也不是平行时空那个从小孤独地长大、竖起一身尖刺保护自己的山吹亚久津,而是从小有小伙伴陪伴、有长辈开解、物质和情感上都不缺的并盛的亚久津。
想到昨天晚上他的幼驯染精市跟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亚久津勾了勾嘴角,“我可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话音落下,亚久津的呼吸变了、眼神也变了——
他直接运用起了幸村教过的“呼吸法”——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短暂地突破身体极限,进入比“末那识”更高一个等级的“阿赖耶识”境界。
球场上出现了两个——
不,不是两个——是三个、四个、五个……无数个亚久津的影子。
这些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亚久津的球拍挥动——
他的意识附着在无数个分身之上,每一个分身都打出了一记同样的球,但只有一个是真的。
阿玛迪斯试图判断,试图计算,试图用他的职业精度找出真正的那个——
但他找不到!
……
6-4。
比赛结束,亚久津获胜!
至此,樱花队以三场连胜战胜了瑞士队,成功在小组赛中获得全胜战绩、直接锁定出线名额!
第354章
在梅小队众人走进观赛区的时候,其他人也鼓掌的鼓掌、欢呼的欢呼,主打就是一个氛围不能落下——
切原的嗓门最大:“亚久津前辈太厉害了——!!!”
丸井吹着泡泡,双手也拍得啪啪响。
仁王甚至直接吹了个口哨。
……
在一片热闹中,幸村倒是注意到西格玛和毛利一左一右颇有些担心地看着亚久津——
西格玛倒是还稍微不太明显,但毛利是个藏不住事的,脸上的表情完全掩饰不住,他甚至还凑到亚久津身边,压低声音问:“喂喂,你真的没事吗?”
“闭嘴。”亚久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金眸里写满了“你敢再多说一句试试”。
“对我发火做什么?”毛利缩了缩脖子,而后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小部长肯定能看出来……”
果不其然,幸村瞬间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拧起了眉。
他穿过人群,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周围人自动让道的无形气场,声音依然温柔带着难掩地担忧,“怎么了,阿仁?”
西格玛直接收敛了神色,默默后退了半步。
毛利更是直接打了个寒颤,脑子里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小部长这个语气,绝对是生气了!!超凶的那种!!!
亚久津瞪了一眼表现得过于明显的西格玛和毛利,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能滴出水来。但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幸村,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没什么,稍微有点过度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光是因为他比赛过程中压榨自己的身体,更是因为面对的阿玛迪斯网球风格实在是悍勇——那种从战乱中走出来的、带着真正“生存”意味的击球,每一拍都像是要把对手撕碎。
因此,亚久津哪怕记得幸村的叮嘱,努力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要受伤,但还是稍微有点过度透支了。
幸村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亚久津的左脚踝上——
那里,袜子被特意拉高的位置,依然从边缘处隐约透出一丝不正常的红。
幸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紫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赞同:“脚踝这种地方怎么能够大意?赶快先冰敷,然后让随队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但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亚久津无奈,他直接伸手拦住幸村,余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队友们,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会有事的!别忘了,我们在西西里,有晴之火焰!”
只要用火焰稍微治疗一下,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幸村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气笑了,声音却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好哇!昨天晚上我是白费口舌了!你倒是早有打算!”
昨天晚上幸村跟亚久津谈的时候,他可是答应的好好的,没想到上场以后就将承诺抛之脑后了!
幸村并不觉得用晴之火焰治疗伤势有什么不对,但是亚久津要是以后每次比赛的时候都抱有这样的心理,他只会越来越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最主要的是,亚久津痴迷于格斗,如果以后跟别人比拼格斗的时候也抱有这种心理,那就更危险了!!!
——因此,幸村非常生气!
亚久津先是“???”然后瞬间“!!!”——
他猛地瞪大眼睛,金眸里写满了“完了完了完了”。
看着幸村明明气急却笑得灿烂的模样,亚久津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手势,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分:“等、等等,精市!你听我解释!!!”
幸村直接拒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说完,幸村直接转身走向教练组所在的方向,浑身上下不自觉散发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准备跟教练说一声稍微离开一下,而后就直接带着亚久津去长辈那里先把伤治好,其他的账之后慢慢算!
留在原地地亚久津只觉得浑身开始不自觉地冒冷汗,头皮都瞬间炸开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眼神中含着些微祈求看向西格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精市他……他很生气吗?”
西格玛只是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一副“你自求多福吧”的表情。
——就算不用异能力,肉眼都能够看到幸村的生气。亚久津自然也不可能看不出来,现在多问这么一句,只是在逃避现实罢了。
亚久津的嘴角抽了抽。
看完全程的毛利寿三郎虽然并不知道幸村昨晚跟亚久津说了什么,但是看两人的反应也差不多猜出来——肯定跟亚久津不顾及自己的身体有关系。
他颇为用力地拍了拍亚久津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赶快想想办法怎么哄小部长吧,我们可帮不了你啊!”
说完,不等亚久津反应,毛利直接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得比兔子还快——小部长生气的样子超可怕啊啊啊!!!
溜了溜了.jpg
切原左看看右看看,迟钝地凑上前,一脸天真地问:“亚久津前辈,你惹部长生气了吗?”
“……滚。”
“哦。”切原乖巧地滚了,滚到丸井文太身边,小声问,“丸井前辈,亚久津前辈会死吗?”
丸井认真地想了想:“会吧。”
“那我们要给他收尸吗?”
“收什么尸,直接埋了。”
“哦……”
亚久津听着并不小声的窃窃私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正好这时,幸村已经跟教练说过了,走到了亚久津面前,双手抱臂,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哼一声,“走吧!”
说完,幸村直接伸出手托起亚久津的一只胳膊。
亚久津本想拒绝——毕竟他真的只是透支过度的小伤,根本不影响行动。
但是——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他直接放软了身体,将一些重量转移到幸村搀着他的手臂上,神色也适时变成强撑的坚强,宛如一朵风中飘摇但却坚强的小白花,“辛苦你了,精市。”
亚久津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让幸村的神色不自觉放缓,甚至还有些怜惜。
但其他人却都是统一的“惊呆了”的模样,就连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另一个小伙伴西格玛都不例外。
看着两人消失在观赛区门口的身影,还没回过神来的切原呆愣愣地转头,结结巴巴,“刚、刚刚,那、那是、亚久津前辈?”
什么东西?鬼上身了吗?
同样愣在原地、泡泡糖沾了一脸的丸井也是一副“头脑宕机”的模样,呆呆点点头,“是……吧?……”
他不会是在梦游吧?
确实有可能啊!
他们能够打败瑞士队,就很梦幻啊!
所以,这一定是梦!!!
逐渐坚定.jpg
仁王同样恍恍惚惚,“我、我要瞎了……puri……”
平等院也抽了抽嘴角,“这又是演哪出?”
他们樱花队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真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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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代表队的其他人都被亚久津的“神来一笔”累得外焦里嫩,而另一边幸村已经跟亚久津来到了长辈们所在的包厢门口——
因为提前联系过父亲六道骸,所以他们两人这一路基本上是畅通无阻,还有穿着黑西装的强壮工作人员引路……
不等二人敲门,包厢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
迎接他们的便是路斯利亚灿烂激动的笑脸,“MO~我的小可爱们,你们都表现的超棒!~看到你们比赛的样子,鲁斯姨姨简直要感动哭了!~~~”
一边说着,路斯利亚不自觉地红了眼眶——虽然带着墨镜看不出来。
但是,他变得微微哽咽的声音以及随手掏出来按着眼角的小手帕无一不说明了路斯利亚充沛的情绪。
幸村坦然接受了路斯利亚的拥抱贴脸,而后三人一起走进包厢。
包厢的空间可能是采用了什么高科技,所以比想象中的要大出很多很多——
落地窗前摆放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透过落地窗,球场上的场景一览无余,西西里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金红色。
而房间里的“阵容”,自然也是堪称豪华——
瓦里安、彭格列、杰索、加百罗涅——西西里里世界顶尖的这几个家族虽然不是全员到场、但也勉强可以称得上一句齐聚一堂。
面对两个孩子,这群在里世界赫赫有名的Mafia大佬们几乎眼睛里都含着温柔——或明显、或隐晦,但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平易近人”。
就连之前跟其他人隔得十万八千里的云雀也带上了笑意,连“群聚”带来的烦躁也消减了许多。
幸村和亚久津依次跟长辈们打了招呼——
而后幸村才说明了来意,“阿仁因为在比赛过程中太勉强自己,所以脚踝受了伤。虽然是小伤,但脚踝这种地方还是稍微认真一点对待比较好。我便想着带他过来请鲁斯姨姨用晴之火焰帮他治疗一下,免得之后没注意伤势加重。”
虽然对一群Mafia来说,亚久津的这种伤基本上算不上伤,但是看到幸村这副担心的样子,大家也没有说什么。
路斯利亚也瞬间捏着兰花指担忧地凑过去,“MO~真是的!~阿仁你果然也是不让人省心的男孩子呢~就算还没有称为男人也很会折腾人呢~”
竟然让他可爱的小阿市这样担心,实在是欠教训!~~~
但对于治疗,路斯利亚也不会敷衍——
而且,亚久津这确实是小伤,所以连匣武器都没有开启,路斯利亚直接用戒指火焰稍微烤了一下,亚久津的伤就完全好了。
治伤期间,幸村虽然嘴上还在回应长辈们的关怀,但也时时刻刻注意着亚久津这边的情况——
直到亚久津颇为活泼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甚至在斯夸罗的吼声中涨红着一张脸被“赶鸭子上架”一般翻了个跟斗,幸村这才放下心来。
第355章
只跟长辈们略交谈了一会儿,幸村便跟亚久津告辞了——
毕竟幸村之前跟教练组请假的理由是跟许久未见的长辈问好,而不是伤的原因。
幸村虽然一开始是以实力在教练这里得到关注,但是他的家庭背景也不容小觑——尤其是涉及到里世界的那些。
因此,知道幸村和亚久津是要跟来观看比赛的长辈打招呼,总教练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同意了——只不过时间有限。
他们现在毕竟是一个团队、要一起行动,国家队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所以,幸村和亚久津也没有办法多留。
回去的时候幸村和亚久津也是直接去了赛场选手通道出口那边,其他人看起来已经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幸村略有些歉意,“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其他人只是摆摆手说没事,迹部更是直接:“现在外面正是人多的时候,我们本来就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够出去。”
幸村闻言只是笑笑。
……
回到酒店后,小组赛便暂时告一段落——
樱花队以三场全胜的战绩直接获得出线名额,而另一个出线名额则是属于瑞士队——虽然澳大利亚、希腊、瑞士三队都是一胜两负的战绩,但是看战绩、看比分,最终还是瑞士队更胜一筹。
在继续开始正式比赛前,大家会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这期间,各个国家队都会进行相应的人员调整——受伤无法继续进行比赛的人员会退出比赛,提前准备好的替补队员则是会补入队伍。
其中,樱花队算是战力保留比较完整的队伍了——
除了远野无法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加治风多直接补入高中生名单,其他人都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
虽说正式赛之前会有三天的调整休息时间,但是跟瑞士队比赛完的当天晚上,大家还是齐聚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等待之后的比赛安排——
三船教练已经去抽签了,他们闲聊间等待着最终的抽签结果。
酒店会议室的长桌旁,樱花队的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坐着——有人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有人端着咖啡杯低声交谈,有人干脆把两张椅子并在一起,半躺着舒展筋骨……
窗外的西西里夜色浓郁如墨,远处隐约传来小镇夜晚的喧嚣,却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所以——”切原趴在会议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远野前辈就这样退赛了?”
他这几天跟远野住在一起,平常还觉得远野这个前辈有点烦,但是他真的退赛了,切原又觉得舍不得。
“真可惜……”丸井最近也被限制了甜品摄入量,此时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颇有些可惜地说,“远野前辈地实力真的很强啊……”
“是啊。”胡狼闻言也憨厚地点头。
远野现在并不在会议室,虽然他还没有回樱花、甚至接下来的比赛过程中他还会留在西西里观赛,但是这个时间他在医疗室做治疗和简单的复检——能够在正式手术前调整膝盖的状态、提高手术成功率。
其实远野的膝盖不管是用火焰还是用反转术式都是可以治疗的、而且是恢复“原装”的那种治疗,但是远野并非里世界的人、也不知道里世界这些特殊力量——
因此,幸村虽然也觉得可惜,但也不会滥好心主动开口帮忙。
不过……
幸村看了一眼因为听到远野的名字神色有些暗淡的平等院——他倒是觉得以平等院前辈的性子,恐怕回到樱花后会想办法让远野前辈的膝盖没有后遗症。
“不过话说回来,”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关西腔低沉悦耳,“远野前辈退赛确实可惜,但加治前辈的实力也不差。而且——”
“而且什么?”迹部挑眉。
忍足轻笑一声,“而且……最近我们应该不用看远野前辈每天追着切原跑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而后瞬间爆发笑声——
本来还在EMO的切原瞬间抬头,脸也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忍无可忍地大喊抗议:“忍足前辈!!!你什么意思啊!!!”
忍足一脸无辜地摊手:“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你——!!!”切原被噎的一顿,眼睛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委屈地变得红红的,他直接看向幸村,撒娇告状:“幸村部长!你看他~~~”
幸村无奈,脸上还带着笑意,打圆场道:“好了,别气了,赤也。情绪起伏过大,小心晚上睡不着。”
看小学弟还是撅着嘴闷闷不乐的样子,幸村继续转移话题:“而且,接下来就是正式比赛了,我们会遇上更强的对手呢!赤也应该很期待吧!”
不等切原有反应,远山直接眼睛一亮:“更强的对手?”
本就坐不住的他直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哪里在哪里?什么时候打?我现在就可以!”
“金太郎,坐下。”鬼十次郎沉声开口,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严厉。
远山还算听鬼的话,于是也乖乖坐下,但嘴里还在嘟囔:“我就是想打嘛……”
“一定会有机会的,小金。”白石温柔地笑着开口,“你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要不然到时候轮到你上场了你会没精神的。”
远山顿时支棱起来精神满满地反驳:“才不会!我超级精神!”
“……”众人无语地看着这个永远精力过剩的小学弟。
“对了,”不二周助忽然开口,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你们说,三船教练会抽到哪个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顿——
“不知道。”手冢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但无论抽到谁,都不能大意。”
“说得好!”“迹部”打了个响指。
忍足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身旁一直都没有出声的真正的迹部,“小景……你现在完全不介意仁王这种程度的调戏了吗?”
“闭嘴,忍足!!!”迹部咬牙切齿。
要不是忍足特意点出来,发现的人也是寥寥无几,那里用得着像现在这样被当作众人围观。
“……”
忍足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
闲聊间,三船教练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的喧闹在三船入道推开门的瞬间悄然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穿着邋遢、胡子拉碴的男人身上——三船拎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大摇大摆地走上会议室最前方,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三船教练并没有直接开口,只是朝黑部教练扬了扬下巴。
黑部教练会意,从三船教练手里接过一叠打印纸,沉默地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纸张在会议桌上沙沙作响——
三船教练浑浊的眼睛扫过全场:“我们淘汰赛第一轮的对手——”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阿拉梅侬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大家基本上都是一脸茫然。
切原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丸井,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什么?
丸井也眨了眨眼睛,同样无声地回应:不知道。
“世界上有叫这个名字的国家吗?”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地理应该没这么差吧”的自我怀疑。
“我好像……也没听说过……”
“加一。”
“加二。”
“加三。”
……
“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不是因为对手太强,而是因为对手的名字让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却不知道,这对于一个时刻以严格的要求规范自己的人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失态。
“阿拉梅侬玛……”柳莲二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检索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不确定,“南美洲的一个小国?我记得……人口好像不到五百万?”
“四百万出头。”乾贞治已经掏出了手机,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国土面积也不大。”
“等等,”切原忽然举手,脸上露出一副努力回忆的表情,“我好像……见过他们的衣服?”
“衣服?”众人看向他。
“就是那种……呃……”切原比划了半天,也没比划出个所以然来。
“puri~”仁王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的小得意。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绕着脑袋后面的小辫子,狐狸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那个队伍啊,是小组赛第一天,我跟赤也在场边溜达的时候看见的。”
“发现了什么?”毛利好奇地追问。
“怎么说呢?”仁王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身上的队服,不是普通运动服,更像是……祭祀用的那种衣服?”
切原顿时一拍大腿:“没错没错!!!就是那种祭祀的衣服!而且他们每个人脸上还都带着面具,看起来可奇怪了!!!”
“祭祀?”远山歪着头,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概念,“打网球之前还要祭拜吗?”
“不是祭拜。”仁王的手指在空气中画了几个圈,似乎在组织语言,“是……他们把网球当成了一种仪式——击球的动作、场上的站位、场边的声音、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带着一种……嗯,怎么说呢,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你怎么知道的?”迹部挑眉,发现了关键点。
仁王眨了眨眼睛,笑得更加无辜:“因为我去试了试啊~”
“试了试?!!!”真田的声音陡然拔高。
“用幻影混进去的。”仁王说得云淡风轻,“他们的语言不难学,听了半小时大概就能应付日常对话了。然后我就……”
他摊开双手,“跟着他们做了一套热身动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仁王前辈你!!!”切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在“好厉害”和“好可怕”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明明我们是一起看到的吧?为什么前辈混进去玩的时候不带我啊?!!!”
仁王直接翻了个白眼,“你会幻影吗?”
切原理直气壮:“我虽然不会,但前辈你的幻影不也能用到其他人身上吗?”
“puri~”仁王又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你觉得以你的语言学习能力能蒙混过关?”
切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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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柳生推了推眼镜,将对话拽回正题:“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用幻影潜入了另一支国家队,学会了他们的语言,还跟着做了一套祭祀仪式般的训练?”
“差不多吧。”仁王笑嘻嘻地承认。
“……”众人沉默。
“不愧是欺诈师。”种岛修二懒洋洋地鼓掌,脸上是纯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不重要,”仁王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重要的是,他们的网球很有意思。”
他兴致勃勃地解释自己看到的:“与其说是‘打’网球,不如说是‘召唤’网球——他们好像可以通过特定的动作和节奏,唤醒球拍或者球本身的某种力量。”
“精神力网球?”幸村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兴趣。
仁王想了想,点头又摇头:“有点像,但不太一样。他们的方式更像是……将精神力作用于自己——或者说,作用于自己与网球之间的某种连接。”
幸村歪了歪头:“具体说说?”
仁王思考了一会儿,而后才整理语言开口道:“首先,我可以确定他们并不是精神力选手,没有办法主动调用自己的精神力作为工具。但是,通过那种奇怪的仪式后,他们整体会出现一种奇怪的精神力磁场。”
幸村若有所思。
“听起来很玄乎。”亚久津冷哼一声。
“但确实挺有意思的。”仁王耸耸肩。
第356章
赛前的这几天,樱花队的众人倒也没有闲着——
酒店旁边租借来的网球场,从早到晚都回荡着击球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
然而,比赛前一天,樱花队收到了组委会的通知——
阿拉梅侬玛弃权退赛了!
就在樱花队震惊的时候,阿拉梅侬玛已经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樱花队直接不战而胜了!
比较让人气闷的是,他们这几天一直都在研究阿拉梅侬玛的资料,但如今,这些研究都作废了——
好在,入选代表队的选手们都算是比较成熟的选手了,心理上虽然有些不得劲,但是也很快便调整过来了——能够直接晋级自然是好事,接下来他们的对手都不是简单的,能够多有一段时间用来准备和调整,这对于樱花队来说再好不过了。
因此——
幸村抱着手臂,想了一下开口:“所以,我们下一轮的对手会是英国队和法国队之间的胜者。”
不管是寓.哪个,可都不是能够小觑的。
平等院也微微颔首,“很大概率会是法国队,先研究法国队吧!”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对于樱花队来说,自然是准备越充分越好——能够提前有更多的时间来分析研究接下来的对手不管是从战术上还是心理上都是占上风的。
……
英国队最终输给了法国队——这在樱花队的意料之内,他们之前就提前开始研究法国队的资料了。
而说到法国队,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了——
前法国队的王牌、被称为“破坏王”的杜克·渡边!
暮色四合,西西里岛的晚霞将酒店染成一片金红——
走廊尽头,杜克·渡边的脚步在平等院凤凰的房门前停住。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敲了下去。
“进来。”平等院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
幸村看到杜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画册,站起身来,“正好到给赤也补课的时间了,我出去一下。”
说完,幸村对杜克点点头,直接推门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平等院和杜克。
平等院已经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看着杜克。
而杜克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头儿……明天,能不能让我出任单打一?”
此时的杜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面容罕见地严肃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
“你想和加缪交手?”平等院直接问。
杜克没有否认,坦诚地点了点头。
平等院沉默了片刻——
如果他能够做决定,那么他当然想满足杜克的心愿——这个从法国追随他来到樱花的男人,一直以来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说,他都坚定地站在他身边,支持他、信任他、帮助他……
但,此时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地平等院还是摇了摇头:“出场顺序表,是由三船教练决定的。”
杜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了一点——
但他很快恢复了以往地神色,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也是……那就听教练安排吧!”
平等院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出房门——
他抿了抿唇,片刻后,径直出门朝三船教练的房间走去。
……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飘出酒香——
平等院推门进去时,三船教练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拎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懒散到骨子里的模样。
“明天的比赛,杜克想打单打一。”平等院开门见山。
三船教练连眼皮都没抬:“不行,单打一已经定下了,是你。”
平等院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船教练仰头灌了一口酒,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里却闪着刀锋般的光:“杜克很强,这我知道。但如今的加缪,比他更强。”
而平等院作为樱花队的领队,自然要用绝对的实力为樱花队带来胜利!
况且,还有其他原因——
三船教练继续说下去,声音也适时沉了几分:“而且——”
他看向平等院,目光里带着某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读懂的东西:“比赛中掺杂了私情,就必定会招致失败。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平等院的身体骤然绷紧,两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重伤的身躯,几乎握不住的球拍,以及那一场输掉的比赛……
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三船教练不耐烦地挥挥手,“出去出去,别耽误我喝酒。”
平等院整个人僵硬的不得了——
他转身往外走,愤怒和不甘在胸口翻涌,经过墙壁时,他猛地一拳砸了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别把墙砸坏了。”三船教练头也不回,语气淡定慵懒。
平等院深知三船教练的性子,顶下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深知如果他现在越帮杜克争取反而会让三船教练越坚定他自己的想法——
因此,平等院只能够深吸一口气,拉开门,离开。
然后,平等院满腔愤愤就被眼前的场景哽住了——
走廊上,一群高中生正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路过”。
远野笃京和袴田伊藏趴在墙壁上,耳朵贴得死紧,毛利寿三郎蹲在他们身后,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挤成一团。
不远处的入江奏多和种岛修二面朝墙壁蹲着,专注得仿佛墙缝里长出了什么稀世珍宝。
其他人则或靠或站,有人抬头看天花板,有人低头研究地毯花纹,有人站在窗边凝视远方,表情陶醉得像是第一次见到西西里的落日。
……
平等院站在原地看着这群演技堪忧的队友,嘴角抽了抽,而后他忽然觉得刚才那股火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他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风景”,话都懒得说一句,脚步渐远。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种岛第一个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入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远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搞事情?”种岛挑眉。
“搞事情!”入江重重点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加入。
于是,一场针对教练的“偷袭计划”,在夜色中悄然成型……
……
晚上九点,行动开始——
君岛育斗率先登场——
他敲响三船教练的房门,手里捧着一瓶包装精美的高级葡萄酒,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姿态优雅、声音动人:“教练,听说您喜欢这个?”
三船教练的眼睛亮了一下——好酒哇!
……
十五分钟后,君岛发来信号:教练已醉。
与此同时,酒店外墙的阴影里,几条绳索无声垂下——
越知月光、大曲龙次和袴田伊藏三人沿着外墙向上攀爬,夜风猎猎,脚下是十三层楼的高度。
他们翻进房间时,客厅里传来三船教练含含糊糊的嘟囔声:“快忘掉……不要想起来……那个绿色贝雷帽的时代……”
大曲蹲下身子,开始搜寻桌底。
他的手指摸到一个凸起的东西,低头一看——一个开关。
他愣了一下,顺着开关往上看,满地的线缆如同蛛网般铺开,通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染上了些许惊恐,“这莫非是……地雷?”
袴田的脸瞬间白了:“为什么房间里会有地雷?!”
越知蹲在他们身边,冷冷地扫了一眼地面,声音依然平静、表情依旧冷冽:“不要动。移开脚,可能会爆炸。”
袴田、大曲:“……”
面面相觑了几秒后,三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汇——
大曲又沉默了几秒,而后深吸一口气,神情有些悲壮:“你们先走!不用管我了,任务要紧。”
袴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大曲——”
越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大曲也伸出手。
——三只拳头在黑暗中轻轻碰在一起。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袴田的声音有些哽咽。
越知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动容。
大曲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的耐力极限。
他叹了口气,轻声自语:“……命真苦。”
*
另一边的卧室里,毛利寿三郎正蹑手蹑脚地翻找着书桌。
“应该是……圆珠笔……”
客厅里,三船教练又拿起了一张照片,醉眼朦胧地念叨:“不要想起来……马戏团时期的事……”
毛利的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笔杆,心中一喜。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
他歪了歪头,还没反应过来,一头狮子已经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哇啊啊啊啊——!”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猛地将他往后一扯——
越知月光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退后!”
毛利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月光桑……!”
越知掀起额前的刘海,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利刃直刺而出——
狮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脚步踉跄,最终软软地倒在地上,像一只被催眠的大猫。
毛利松了一口气,声音还带着颤抖:“月光桑,真是多亏你了……”
越知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呼出一口气:“……好险。”
*
厨房里,袴田找到了最后一支圆珠笔——
客厅又传来三船教练的声音:“我不要想起来!多米诺骨大赛,夺取世界第一的时刻!”
袴田后退一步,准备撤退,但他的后脚跟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个多米诺骨牌正摇摇欲坠地晃动。
他来不及挽救,骨牌倒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一个接一个,如同一串被点燃的引线,绕过厨房,绕过橱柜,朝着某个方向飞快地延伸……
袴田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但骨牌倒下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尽头,是一根已经燃烧到最后的火线。
“砰——!”
黑烟升起,袴田满脸漆黑地倒在地上,发型变成了爆炸头。
同一瞬间,客厅里的大曲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脚下一滑——
第二名成员,阵亡。
*
君岛站在酒店对面的楼顶,举着望远镜,耳麦里传来各路人马的汇报——
“笔全部替换完毕。”
“……袴田和大曲阵亡了。”
……
君岛面无表情地按下通讯键:“辛苦了。你们的名字,我们会记住的。”
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目光锁定在酒店走廊上——黑部教练正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各就各位。”君岛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计划……开始。”
黑部教练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入江奏多跪在走廊中央,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表情崩溃得像是失去了整个世界:“怎么会……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黑部教练停下脚步,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入江同学,出什么事了?”
入江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颤抖:“黑、黑部教练……我、我把入江家世代相传的隐形眼镜弄丢了……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求求您帮我找找吧……”
黑部教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被什么野兽追赶。
入江跪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表情从崩溃变成了无语:“……竟然跑了。”
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目标向西移动。鬼、中河内,交给你们了。”
楼梯口,鬼十次郎和中河内外道戴着墨镜,脸上用颜料画着狰狞的“鲜血”妆容,穿着花哨的街头服装,活像两个刚从不良少年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
他们一左一右地站在楼梯口,气场十足地等待着目标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
加治风多从墙后探出头来,表情微妙:“我说……我们坐这边的电梯下去吧?”
意识到不对,鬼和中河内对视一眼,同时扯下身上的花哨衣服,拔腿就往楼下冲——
鬼边跑边掏出手机:“不好!紧急事态——伊达,按计划!”
电梯里,黑部教练正在下降——忽然,警铃声大作,电梯内的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整个空间陷入一片诡异的红光。
黑部教练还有些疑惑,“嗯?发生了什么事?”
头顶的逃生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伊达男儿俯身伸出手,一脸真诚可靠:“教练!快从这里逃出去!”
黑部教练被拉出电梯时,鬼和中河内正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赶到。
看着教练空空如也的双手,君岛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教练……信封呢?”
黑部教练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语气带着淡淡的死感:“好像……落在电梯里了……”
一群人又蜂拥回电梯,翻了个底朝天——
什么都没有!
眼尖的加治风多忽然指着酒店外的小推车:“那个……是不是?”
一辆装满落叶的小推车正在夜色中慢悠悠地移动——
一群人几乎是为了这个信封找红了眼,连看都没有细看,直接一窝蜂的前赴后继地冲了出去,在落叶纷飞中追逐那辆仿佛永远慢一步的小推车。
夜色下的西西里街头,樱花U-17代表队的一群高中生,正在上演一出荒诞至极的追车大戏……
就在他们即将追上的瞬间,一道身影踩着赛格威从侧面滑过,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捞——
种岛修二举起信封,笑容灿烂:“我收下了~★”
*
酒店的庭院里,夜风温柔——
大曲的头发被炸成爆炸头,袴田的脑袋上缠满了绷带,远野的衣服在追逐中扯破了一个口子,毛利的鞋子跑丢了一只……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种岛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要打开吗?”
“开!快开!”毛利第一个跳起来。
就在种岛的手指即将触到封口的瞬间,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请等一下。”
杜克·渡边站在月光下,脸上是温和而释然的笑容。
“为了让我和加缪一战,大家竭尽全力,甚至不惜冒这么大的风险。”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狼狈却真诚的脸,“但是——篡改教练安排的出场顺序,大家不惜承担连带责任取得的胜利,这样的胜利有什么价值可言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杜克,你说什么呢!”袴田第一个嚷嚷起来,“我们可是自愿的!”
“就是就是。”远野难得没有露出那种危险的笑容,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入江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补充:“而且,就算被发现了,我们也可以说是‘为了让教练看到我们的决心’嘛~”
杜克怔怔地看着他们,喉咙有些发堵——
这些平日里性格迥异、甚至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此刻站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却出奇地一致。
毛利早就等不及了,一把从种岛手里抢过信封,三下五除二拆开。
然后——
“等一下!各位,你们不看一下吗?”他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众人闻声也好奇地凑过去——
十几颗脑袋挤在一起,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
单打一的位置,赫然写着——杜克·渡边。
庭院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杜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字,眼眶慢慢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三船教练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那个永远醉醺醺的、说话刻薄的、喜欢捉弄人的老头,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每个人的心愿。
“这个老头子……”种岛失笑。
“被他耍得团团转啊。”入江摇头。
“不过,这样也好……”
第357章
比赛日当天的西西里,天蓝得近乎透明——
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体育场的银色穹顶上,将整座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地中海特有的清新与微咸,混合着从场馆内飘出的、属于网球场的橡胶与热血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热血沸腾!
樱花队的大巴在比赛场馆外停稳时,车内的气氛与小组赛时已截然不同——
那时候,看台上为他们加油的人寥寥无几,偶尔传来的几声“樱花!樱花!”还被淹没在其他国家球迷的欢呼中。
而现在——大巴车窗外的广场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聚集的樱花旗,有人在用樱花语喊着“加油”,有人穿着从国内带来的应援服,有人甚至举着写有选手名字的手写应援牌。
“人变多了呢!”不二周助靠在窗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啊嗯~”迹部景吾手指拂过泪痣,哼了一声:“本大爷早就说过,走到这一步,自然会有人看见。”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低声吐槽:“前几天还在抱怨应援不够华丽的人是谁啊……”
迹部瞬间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忍足,你再说一遍?”
忍足:“没什么……”
从心.jpg
幸村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那些挥舞的旗帜,紫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阳光,温柔而沉静。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弧度。
亚久津一如既往地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金眸半阖,似乎对一切都兴趣缺缺。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在听那些应援声。
西格玛坐在幸村旁边,紫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窗外。
……
当樱花队走进赛场通道时,对面的法国队正好也从另一侧进入。
然后——
整个场馆的气氛瞬间变得……魔幻起来。
走在法国队最前面的,是队长加缪——
这位被媒体称为“网球界革命者”的美丽又优雅的少年,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搂着他的球拍,仿佛那不是运动器材,而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眼神深情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在……跟球拍说话?”切原瞪大了眼睛。
“puri~是在谈情说爱吧!”仁王脸也微微有些木地接话。
切原一脸惊恐:“仁王前辈你这个解释更吓人了好吗!”
走在加缪身后的,是特里斯坦·巴尔特,这位长相俊美的高三生倒是正常得多——至少看起来正常。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队服,拉链拉到最顶端,步伐稳健,姿态优雅,活脱脱一个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公子。
但他身边的搭档实在太抢眼!!!
他的搭档——迪莫迪·莫洛,高二,穿着外套但里面没有穿衣服,拉链拉开露出八块腹肌。
这家伙一出场就开始走猫步——不是那种运动员进场时的自信步伐,而是真正的、带着胯部扭动的、仿佛走在巴黎时装周T台上的猫步。
随着他的走动,他的队服外套大敞着,衣摆随着步伐在身后飘荡,露出精壮的腹肌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仅仅只是这三个法国队的少年一亮相,观众席瞬间炸了——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如同暴雨般密集,尖叫声、欢呼声、口哨声交织成一片——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相机,有人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专业的长焦镜头。
特里斯坦·巴尔特和迪莫迪·莫洛二人算是法国队的固定双打搭档,二人是这次比赛的双打二,他们径直走向球场中央,而后还非常有仪式感地同时停下,摆了一个定点POSE——
巴尔特单手插兜,微微侧身,表情矜持而高贵;莫洛一手叉腰,一手举起,指尖点着额角,露出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
全场再次沸腾——
而樱花队休息区,一片死寂。
正在喝水压惊的切原“噗”地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指着场上那两个正在向观众挥手致意的法国选手,声音都变了调:“那、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啊!吓死人了!”
迹部浑身僵硬,一张俊脸绷得如同雕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死死地看着场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以为……是在走T型台吗?”
忍足侑士用他那标志性的、低沉得让人耳朵发麻的嗓音慢悠悠地开口:“是在羡慕吧,小景?”
“别、别说蠢话,忍足!”迹部炸毛的速度快得惊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幸村轻笑出声,蓝紫色的眼眸里漾着促狭的光:“没想到小景还喜欢这种风格呢~”
不二周助立刻跟上,冰蓝眼眸弯成月牙:“虽然有些惊讶,不过这种高调的行事风格确实很符合小景的作风嘛~”
“你们这群人——”迹部的脸已经红透了,“真是够了!赶紧给本大爷停下来!”
“puri~恼羞成怒了呢!”仁王也笑着补了一刀。
迹部:……
真是太不华丽了!!!
就在樱花队这边闹成一团的时候,法国选手席那边突然传来一连串欢快的叫声——“师父大人!师父大人!”
一个打扮成忍者模样的少年正对着真田弦一郎的方向拼命挥手,嘴里喊着“师父大人”,满脸兴奋激动,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柳莲二挑了挑眉,看向真田:“弦一郎,你什么时候收的弟子?”
真田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因为书法才这么叫他的——毕竟他的书法确实在国内外都有一定名气——但当他看到那个“忍者”直接从一旁的包裹里掏出一堆丁零当啷的手里剑、苦无、锁镰时,他的理智彻底断裂了。
“蠢货!”真田一声大吼,震得旁边的切原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柳,用一种“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的语气说:“莲二,那不是我的徒弟。你觉得我能看得上那种家伙吗?”
柳默默地在他那本永远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嘴角微微抽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法国队的“表演”已经结束的时候,观众席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嗯?
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法国选手正骑着一匹白马,从观众席的台阶上——是的,台阶上——飞奔而下,动作潇洒得如同中世纪冲锋的骑士。
“……他哪来的马?”切原的声音飘忽得像在做梦。
而且,球场内可以纵马吗?
“大概是……从马厩里牵来的?”丸井不确定地说。
“问题是——为什么会有马?!”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樱花队休息区彻底沉默了——
不是被震撼,而是——无力吐槽……
切原看着那个骑马飞奔而过的法国选手,又看了看正在深情拥抱球拍的加缪,再看了看球场上正在走猫步的莫洛和一脸矜贵的巴尔特,最后看了看那个正在试图用手里剑表演杂技的“忍者”……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求救的眼神看向幸村——幸村前辈,这确实是网球场、是网球比赛、甚至是国际赛事,对吧?
幸村对上他的目光,温柔地笑了笑:“赤也,世界很大。”
切原:“……”
“什么奇怪的人都有。”幸村神色依然温柔地补充道。
切原觉得自家部长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温柔,但杀伤力有点大……
就在樱花队全员沉浸在“我们到底在跟什么队伍比赛”的困惑中时,教练席上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三船教练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照片——
他盯着那张照片,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怀念的光芒,“真不想记起那段……设计师时代的往事啊。”
这句话一出口,以毛利寿三郎为代表的几个昨晚偷偷潜入三船教练房间“寻找弱点”的家伙,瞬间脸色煞白——
“不、不会吧……”毛利的声音在发抖,“又来?”
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炸弹事件”,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照片上,一个年轻版的、穿着摩登的三船教练,正搂着两位模特的肩膀,笑得春风得意。
那造型,那气质,那站在聚光灯下的从容姿态——如果不说是三船教练,他们大概会以为是哪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人物。
“……”
“……”
“……”
不过——
没有炸弹!
毛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
三船教练把照片往旁边一放,目光如电地扫过全体队员,最后落在君岛育斗身上。
“樱花队不能在这场选美对决上输掉。”他的声音粗粝而有力,“君岛!用你的魅力征服他们吧!”
君岛育斗推了推金边眼镜,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将外套系在腰间,一手握着球拍,一手掐腰,迈着优雅而自信的步伐,走上了球场。
观众席的反应比预期中热烈得多——君岛作为樱花国内知名度比较高的网球明星,本身就拥有一大批粉丝。
即使是不认识他的观众,看到他那种毫不怯场、仿佛整个球场都是他个人秀舞台的自信姿态,也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
“好!”三船教练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开始在剩下的国中生里搜寻,“另外一个国中生帅哥是……”
第358章
三船教练的话音未落,入选本次比赛名单的四位初中生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表情各异但都带着一种“肯定是我”的期待。
但——
“白石藏之介!”
随着三船教练的话音落下,白石应声站起——
他拿起手边的球拍,一张俊脸绷得严严实实,就这样迈着最朴素的步伐,纯纯粹粹地走上了球场——没有猫步,没有POSE,没有飞吻,甚至没有挥手!
切原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还好还好,还是白石前辈正常一些……如果帅哥说的是真田前辈那才吓人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真田弦一郎正昂着头,脸上带着一种期待又矜持的、仿佛在等待被点名的表情。
“噗——”柳莲二第一个没忍住,向来冷静的他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乾贞治笑得前仰后合,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哈哈哈——”
“太松懈了!”真田的脸涨得通红,但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然而,与樱花队休息区的“正常审美”不同,现场观众对白石的朴素出场方式显然不太买账——
“嘘——”此起彼伏的嘘声从看台上传来,夹杂着“搞什么啊”“不摆个造型吗”之类的抱怨,看起来对于白石这样正常的登场非常不满。
白石藏之介,四天宝寺的“圣经”,长相帅气俊朗、气质温柔和煦,绝对是毫无疑问的帅哥。
但是,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误闯进荒诞世界的小白兔,格格不入地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场观众“你怎么不摆POSE”的嘘声。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
远山金太郎一针见血地直接说道:“搞什么?白石他不摆个造型吗?”
虽然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但是向来胜负欲极强的远山此时脸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得直接大喊着指导白石不要在摆造型上输给其他人。
切原一脸无语地回头看他:“金太郎,我觉得白石前辈的出场方式才是最正常的……”
像是其他人那样,那才是不正常吧!
金太郎眨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但是放在这里,白石就是不正常啊!”
切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
比赛很快开始——
切原趴在围栏上,看着场上白石和君岛有些奇怪的站位,眉头皱了起来:“幸村部长,白石前辈和君岛前辈他们两个人是不是站反了位置?”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通常来说,双打组合中左撇子选手会站在左侧场区,右撇子选手站在右侧场区——
这样两人都可以用正手守护自己负责的区域,防守范围更广,也更容易打出高质量的进攻。
但场上——
白石——左撇子——站在了右侧半场;君岛——右撇子——站在了左侧半场。
——这样乍一看起来其实是有点别扭的,哪怕是切原这个并不怎么精通双打的人都觉得不对劲。
幸村抱着手臂,指尖轻轻点着手肘,眼眸注视着场上:“君岛前辈和白石应该是想攻敌不备——对白石来说,那个位置无论是直线球还是角度球都可以回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是……”
幸村没有把话说完,但切原反应过来了——
但是,这种方式真的能奏效吗?
事实证明,幸村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球场上,法国队率先发球——
巴尔特站在底线,动作优雅地将球高高抛起——
然后,一记带着强烈侧旋的外角发球直奔白石的反手位。
白石及时移动到位,将球回击。
但他的回球质量并不高,落点也在中场附近。
接下来,法国队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默契——
巴尔特和莫洛的假动作做得天衣无缝——明明看起来要打直线,球却突然拐向斜线;明明要打深区,球却轻巧地落在网前……
白石的移动不算慢,但每一次都被对方的假动作晃得措手不及。
更让樱花队这边感到无力的,是法国队那套令人眼花缭乱的“得分POSE”——
每得一分,两人就会摆出不同的造型——有时是背靠背的冷酷姿态,有时是单膝跪地的骑士礼,有时是击掌庆祝的飞扬瞬间……
每一次,观众席都会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每一次,法国队的气势都更盛一分!
君岛育斗不甘示弱——
作为樱花国内人气极高的网球明星,他的POSE功底同样深厚——单手叉腰、球拍搭肩、微微侧脸的45度角……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优雅而不做作。
但白石不一样,白石只是在打球——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没有刻意的表演——但在法国队那套“得分即表演”的节奏里,他的严肃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紧绷。
第一盘在法国队的节奏中迅速推进——
“6-2,法国队获胜!”
君岛走回休息区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一盘自己没有用全力,这是他和种岛修二的“交涉”——他答应在比赛中催化白石的进化,所以第一盘更多的是观察和试探。
他本以为,输掉第一盘的白石会沮丧、会焦虑、会向他求助——
但当他走到白石身边时,却发现那个认真俊美的少年正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飞快地比划着什么,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计算。
君岛微微一怔,悄悄凑近了一些——
“……力量6、速度5、技巧7……”白石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数字都很清晰,清晰又精确。
君岛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刚刚那场被法国队的节奏完全支配的比赛中,在其他人都只看到眼花缭乱的POSE和震耳欲聋的欢呼时,白石藏之介在做的事——是拆解对手的实力。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被对方带了节奏,不自觉地跟对方比拼起POSE来,不想要在这方面输给对方。
君岛嘴角微微勾起——
“白石君。”他坐到白石旁边,声音平静而温和:“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涉?”
白石抬起头,神色认真地倾听。
“法国队似乎很轻视你。”君岛推了推眼镜,不理会白石紧了紧的手,他语气笃定地继续道:“第二盘开局,我会为你创造得分的机会。第一盘一分都没有得到的你,如果能在第二盘一开始就拿下第一分,必然会出乎法国队的预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石脸上:“说不定,可以一口气改变战局的走向。”
白石安静地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君岛的语气微微下沉,“如果这一分没有拿到……樱花队就不可能再获得优势了。风险很大,要不要赌一把?”
白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请多指教,君岛前辈。”
君岛笑了——颇有一种商人找到了靠谱合作伙伴的感觉。
……
第二盘开局,君岛果然说到做到——
他故意做出一种“我要独自奋战、不想靠国中生”的姿态,一个人扛起了大部分的防守任务。
他的移动积极而主动,每一次回击都带着一种“让我来”的决绝,仿佛完全不信任身后的白石。
法国队的两人果然上当了、或者说表现得上当了——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君岛身上,对白石的存在几乎视而不见。
而且,在法国队地两人眼中,那个严肃的没有丝毫艺术细胞的樱花队国中生不过是个凑数的——
连个POSE都不会摆,能有多大威胁?
然后,樱花队的机会来了——
君岛一记看似勉强的回球,将球送到了网前。
法国队的两人同时前压,准备用截击终结这一分。
而就在那一刻——
白石动了——
他的移动与之前截然不同——不是普通的跑动,而是一种带着爆发力的、如同弹簧被释放般的一步跨越。
他出现在网前,球拍迎向那颗被法国队截击回来的球——
“轰!”
一记力量球。
不是普通的回击,而是带着四天宝寺石田银的“波动球”影子的重炮——
球从两名法国选手之间的缝隙穿过,直直地撞在底线上,弹起后高高飞向看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
“哇啊啊——”
观众席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POSE都要响亮的欢呼——但这一次,欢呼的对象不再是法国队的猫步和造型,而是那个之前一直被嘘的、跟其他人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木木的樱花国中生。
“快看快看!细看的话,他也是个美少年呢!”
“刚才那一球好厉害!是力量型的吗?”
……
白石站在场上,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君岛走回他身边,低声说:“做得好。接下来,他们会针对你的力量球进行调整。”
白石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自己既然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就一定会被针对。
果然,接下来的几分里,法国队开始有意地调动白石左右奔跑。
在他们看来,力量型选手的弱点就是移动——只要让白石在底线两端疲于奔命,他的力量球自然会被封印。
然而——
白石的速度忽然变了——
他的移动不再是之前那种中规中矩的跑动,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脚步轻盈,变向果断,仿佛脚下踩着风。
快到他的身后,甚至隐隐出现了残影。
——赫然是忍足谦也的灵活和速度。
法国队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他们迅速调整战术,试图用旋转和角度来限制白石的进攻——
但白石的回球方式又变了——
原本沉重的力量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精准到毫厘的落点控制——球从法国队两人的结合部穿过,落在他们谁都无法及时赶到的地方,旋转的角度、落点的刁钻与千岁千里的“神隐”如出一辙。
法国队继续调整,继续试探——
白石的风格也在继续变化——
四天宝寺每一个成员的特质,仿佛都在白石身上一一显现——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将这些特质吸收、融合、然后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第359章
看着球场上仿佛在发光的白石,樱花队休息区,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幸村的眼眸中倒映着场上几乎是完全蜕变了的白石,眨了眨眼睛,然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他轻声说,“正因为身在四天宝寺,白石的网球才会变成这样啊!”
切原一脸迷茫:“什么意思?”
幸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四天宝寺的成员——小金的爆发力,忍足君的速度,千岁君的技巧,石田君的力量……白石一直注视着的,就是这样一群个性极其突出的队友。”
他顿了顿,眼眸里闪着光:“他没有选择模仿其中任何一个,而是将所有人的特质——所有他看到的、感受到的、理解的特质——都吸收进了自己的网球里。”
“平时,他将这些特质均衡地分配在自己的五维中,形成了那个全4的‘圣经’。但在关键时刻——”
看着球场上绽放光芒后几乎势不可挡的白石,幸村继续道:“他可以抛弃均衡,将某一项特质在瞬间提升到极致——速度、力量、技巧、精神力、持久力——每一项都可以单独爆发,而其他四项即使暂时下降也无所谓。”
种岛修二不知何时走到了幸村旁边,双臂环抱,脸上带着一种颇为的欣慰笑容——这是某天晚上他偶遇迷茫的白石后指点过的希望白石能够达到的程度。
他接着幸村的话说道:“将自己所拥有的要素合并为一并特殊化,再通过一球全部展现出来——这不是单纯的五边形,而是创造出了规格之外的星角。”
他伸出手,指尖仿佛在描绘一颗星辰的轮廓:“可以称之为……星之圣经。”
白石本来全4的五维,在爆发的瞬间,每一项都可以达到全7的水准——这甚至比种岛一开始期望的程度还要惊艳强悍。
场上,白石的势头越来越猛——
法国队的两人开始乱了阵脚——
他们试图用左右手通用的底牌来扭转局势——巴尔特和莫洛同时换手,打出了一系列角度刁钻、旋转诡异的组合球——但在已经全面爆发的白石面前,这些曾经让樱花队吃尽苦头的招式,已经无法再构成真正的威胁。
第二盘的赛点,被樱花队牢牢握在手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樱花队要扳回一城的时候,法国队展现了他们作为世界第三的底蕴——
巴尔特和莫洛不再保留——左右手通用的真正威力,在绝境中完全释放。
他们的击球角度更加刁钻,旋转更加诡异,配合更加默契……
而后,一鼓作气,连追四局。
“5-5。”
“6-6。”
抢七局——
白石的状态,丝毫没有受到局势逆转的影响——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呼吸依旧平稳,额头上的汗甚至比其他人都少。
在那场激烈到令人窒息的攻防中,他完全找到了某种属于自己的节奏——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如同一个在暴风雨中依然能够从容行走的人。
柳莲二忍不住开口:“白石在精神力方面也发生了特化吗?”
幸村点头,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场上:“是的,而且不止是精神力。”
种岛修二在旁边补充,声音里带着满意的笑意,提醒道:“没错!你们看藏之介,高中生们现在已经浑身是汗了,只有他一个人还是酷酷的样子。”
众人看过去——
君岛的队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对面的巴尔特和莫洛也在局间休息时偷偷用衣角擦汗。
只有白石,虽然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但整个人依然清爽干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攻防只是一次普通的热身。
“他在那种激烈的攻防中,持久力上也出现了特化。”种岛说,“而且,他对节奏的分配非常精心——什么时候该爆发,什么时候该节省体力——他算得很清楚。”
白石的进化,已经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不再是那个温吞的“五维全4的圣经”,他是“星之圣经”——樱花代表队当之无愧的王牌!
……
抢七局的最后几分,双方都打出了极高的水准——
巴尔特和莫洛彻底放下了偶像包袱——不再摆POSE,不再向观众挥手,眼中只有球,只有胜利。
君岛也抛弃了往日的形象——那个永远优雅、永远从容、永远将球场当作聚光灯下的明星选手,此刻正跪在地上,膝盖磨破了皮,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来,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将球回击。
远野笃京看着场上那个狼狈的身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那样的君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种岛修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交涉——
那天,君岛找到他,说了在集训营的时候的事情——
当时跟国中生对战,为了换掉远野这个搭档,君岛利用远野膝盖上的旧伤,和国中生进行了交涉——虽然那场交涉最终没有达成,但远野虽然平日里傻乎乎的却极其敏感,察觉到君岛拆伙心思后也自然而然地疏远了他。
“但是,”君岛当时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并不怎么符合他精明形象的犹豫,“在他引退后,我有了和各种类型的对手组合的机会。然后我才意识到——”
他推了推眼镜,似乎在斟酌措辞,“他对胜利的那份执着,可以弥补我网球中不足的部分。他可以在双打中支撑我、提高我。我想了很多次,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他看向种岛,目光坦然:“有件事,我想拜托与远野唯一交好的你。关于那件事……我希望能直接向他道歉。你能帮我制造机会吗?”
种岛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说实话,如果不是和君岛关系不错,他当时真的想转身就走。
但他还是答应了——
因为他知道,远野从来没有真正怪过君岛。
那个看起来阴恻恻、说话总是带着“处刑”字眼的远野笃京,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君岛的算计,也比任何人都更早原谅了他。
因此,可有可无的,白石用这场比赛君岛帮忙催化白石的进化为条件同意了君岛的这一次交涉。
场上,比赛结束了——
第二盘,7-6,依然是法国队获胜。
君岛的最后一击,没有过网——
他被扶回来的时候,裤子上破了一个洞,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狼狈得跟那个永远优雅的明星选手截然不同。
种岛修二走上前,拦下了想要上前的其他人。
他回头,对着远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笃京,麻烦你帮君岛治疗一下膝盖吧!”
远野愣了一下——他看着种岛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狼狈地坐在椅子上的君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抿了抿唇,拎着医疗箱走了过去。
“君——岛——”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阴恻恻,拖着长长的尾音,“治疗的工作就交给新医疗班的我吧!”
然后,不等君岛回应,他的语气忽然恢复了正常,一边打开医疗箱一边说:“照顾小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错吧?不过,输了就是输了。”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
切原赤也一脸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但是我们两个赢了诶,远野前辈!”
远野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你这个裙带菜小子可算说了一句我爱听的话!”
对比君岛这一次带着孩子还输了,果然还是他远野笃京带着海带头小鬼赢了比赛更胜一筹!
他转过头,对着君岛幸灾乐祸地挤眉弄眼:“万死难辞其咎!啦啦啦——”
君岛:……
正当远野低头给君岛包扎膝盖的时候,君岛忽然开口了。“远野君……我有件事需要向你道歉。”
远野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没停:“哦?这倒是少见啊!”
但他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数,知道君岛要说什么。
君岛深吸一口气:“我非常讨厌你那种卑劣的网球。所以,在集训营的时候,我与国中生交涉……”
“好了。”远野打断了他。
他拍了拍包扎好的绷带,语气平淡:“治疗完成了。”
说完,他收拾好医疗箱,起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君岛。
“这场世界杯结束后,不如我们再重新组合吧。”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说。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随意,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心血来潮。
君岛坐在椅子上,看着远野的背影——那张总是带着商人般精明的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浮现出一个笑容。
“请容我研究一下。”他说,声音矜持,但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种岛修二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
他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远野看起来没什么心机,但别人对他的想法和算计,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他看出了种岛是在为他和君岛和好创造机会。于是,这个本就没什么怨念的人,也就踩着台阶下来了。
看完全程的平等院冷哼一声,“又在做多余的事情了,种岛。”
种岛不以为意,“别嘴硬啦,平等院~你不也超担心笃京吗?总是这样嘴硬心软可不讨喜啊~”
而后不等平等院反应,他直接伸了个懒腰,“不说啦不说啦~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呢!~”
而不远处——
切原还在旁边兴奋地嚷嚷:“远野前辈你刚才笑了!你笑了对吧!”
“闭嘴,裙带菜小鬼!”
“哈哈哈——”
阳光依旧明媚,球场上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樱花队输掉了第一场比赛,但氛围并不沮丧……
第360章
“接下来进行的是双打一的比赛,由法国代表队的埃德加·德拉克洛瓦(高三)、乔纳尔·桑·乔治(初二)组合VS樱花代表队毛利寿三郎(高一)、真田弦一郎(初三)组合!”
广播声在场馆内回荡,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法国队的两人走上了球场——
埃德加·德拉克洛瓦留着冲天而起的扫把头,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他身旁的搭档乔纳尔·桑·乔治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留着可爱的妹妹头,戴着圆框眼镜,个头娇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场上的双方隔着球场对立——
个头矮小得乔纳尔仰头看了看对面的毛利和真田,又看了看自己搭档,嘴唇微微抿紧,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埃德加察觉到搭档的紧张,冷硬的面容稍稍柔和了一瞬。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乔纳尔的额头,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安抚。
网对面——
毛利正蓄势待发地活动着手腕,红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歪着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法国组合,然后转向身旁的真田,笑嘻嘻地说:“真田君,可不要因为对面看起来好欺负就放松警惕哦~”
真田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毛利前辈,请认真对待比赛!”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毛利是在提醒他,只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非常正经。
比赛开始——
第一盘第一局,是樱花队的发球局——
真田站在底线,右手握拍,目光如电——
“砰!”一记势大力沉的发球如同炮弹般轰出。
球砸在埃德加的反手位,弹起时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震得埃德加的球拍嗡嗡作响。
埃德加勉强回击,球路偏高。
毛利早已等在网前,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柔韧地扭转,球拍轻轻一挑,将球送入空档。
15-0。
接下来的几局,樱花队势如破竹——
真田在底线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车,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侵略如火”的暴烈——
他并不善于分析,只是凭着一股野兽般的直觉、强悍的身体素质、千锤百炼开发出来的招式和精湛的技术将每一个来球都狠狠地抽回去。
毛利则在网前自由穿梭,用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灵巧身体不断得分。
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那种对球路的直觉、对时机的把握、对身体极限的突破——可以说这些都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两人一个靠本能碾压,一个靠天赋挥洒,竟然出奇地合拍。
比分很快来到5-0,樱花队是压倒性的优势。
“就这样一口气拿下第一盘!”
看台上,切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但幸村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法国队的那个小个子——乔纳尔——虽然一直在失分,但他的眼睛从未停止转动。
那双镜片后的眼睛,一直在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真田和毛利的每一次击球、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呼吸。
他在收集数据。——幸村在心里想。
而且,那个乔纳尔甚至为了收集数据在故意让分——这场比赛,恐怕从第一分开始,就在他的计划之中了。
球场上,来到了第一盘的第六局——
这是法国队的发球局。
乔纳尔站在底线,镜片后的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那不再是怯生生的观察,而是一种锐利的、如同猎鹰锁定猎物般的光芒。
他向埃德加微微点了点头。
埃德加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准备开始了。”他低声说,球拍在手中转了一圈。
发球——
球从埃德加的拍面上弹起的瞬间,真田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球——不对,那不是球!
在真田眼中,那颗球化作了一只漆黑的猛禽,展开巨大的翅膀,带着呼啸的风声俯冲而来。
真田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脚步猛地移动,球拍迎向那只“猛禽”,但在击球的瞬间,那种触感让他的手臂本能地一僵——那不是击打球的感觉,而是打中了一只挣扎的、有温度的活物。
太奇怪了!
真田几乎是下意识放松了力道,于是他的回球便也直接失去了准头,网球高高飞起。
埃德加早已等在网前,球拍一挥——
“砰!”
法国队得分——
15-0。
看台上,惊呼声四起——
幸村也在认真观察——原来还是精神力选手。
埃德加刚刚的网球招式,是精神力层面的干扰——直接在对手的感官中,为网球附加上“形状”。
而且,幸村可以肯定,这只是开始——
果然,下一球,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埃德加的击球在空中化作一条蜿蜒的巨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游动着从诡异的角度钻向真田的反手位。
真田的面色更加紧绷,但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从不害怕任何对手,从不畏惧任何招式!
真田脚步沉稳地移动到位,挥拍——
球拍触球的瞬间,那种滑腻的、扭曲的触感再次袭来。
真田的眉头紧紧皱起,但他这一次手臂控制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他用蛮力硬生生地将那颗“蛇”抽了回去。
但可惜,这一次的调整并不怎么到位,球路偏离了预定方向。
埃德加轻松截击——
30-0。
接下来的几球,埃德加的“艺术网球”愈演愈烈——球化作猎豹、鹰隼、鲨鱼……
甚至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的质感,伴随着声音更加栩栩如生。
真田虽然从不畏惧,但每次击球时那种异样的触感,都在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准度。
而乔纳尔站在底线,镜片后的目光飞快地转动着,将真田和毛利每一次的反应、每一次的失误,全部录入脑海中的数据库。
看着这样的乔纳尔、再看看完全忘记场上还有搭档的真田,毛利还是微微降低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也并没有用出全力。
就这样——
第一盘,法国队以7-5逆转取胜。
*
盘间休息——
真田坐在椅子上,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整张脸黑的不得了——
他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陷入自己情绪中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真田,后排的柳要被气晕过去了——
真田到底在搞什么?!!!这可是国际赛事,不是能够让他这样任性的地方!!!
好在幸村相信毛利的判断,及时安抚住了几乎“怒发冲冠”的柳,避免了他们樱花队比赛期间队内争吵的“美丽场面”。
而毛利也没有辜负幸村的期望,看了真田一眼,主动开口征询道:“要打配合吗,真田君?”
刚刚第一盘比赛,从那一招用出来之后,真田就陷入了“孤军奋战”的怪圈——毛利不是没有试图打断过,但是热血上头的真田就像一头横冲猛撞的蛮牛。
于是,毛利直接撒手,让他先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而现在,毛利也是试探一下,真田的头脑是否冷静下来了。
而且,毛利本身就对精神力有着极高的抗性,法国队的那个招数对他还造不成什么压力——
况且,就算对方加大了强度,毛利也可以直接进入沉睡状态摒弃外界感知,对方的招式照样没用!
但是——
“毛利前辈。”真田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嗯?”毛利歪了歪头。
“请不要插手,让我来对付那些幻象!”真田神色坚定。
毛利眨了眨眼,看着真田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顿了顿还是提醒道:“这是双打哦~”
而且,后面柳君的可怕黑气已经飘到这里来了哦~真田君一点都感应不到吗?这么迟钝的吗?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真田已读乱回:“啊!不会松懈的!”
毛利:“……”
*
第二盘比赛开始——
法国队的攻势更加猛烈——
埃德加的“艺术网球”使用到了新的层次——
他不再只打出单个的“动物”,而是开始构建一个完整的虚幻世界——花、鸟、蝴蝶、流水、甚至远处的凯旋门……
球场上仿佛展开了一幅流动的画卷,每一球都是画笔的一抹色彩。
比分来到3-0,法国队领先。
看台上,气氛渐渐凝重——
真田站在底线,呼吸粗重——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那些幻象……”他开口,声音坚定:“不过是骗人的东西!”
看着真田周围萦绕着的更加压抑诡谲的黑气,毛利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是……要进化了?时机有点不太恰当啊……
衡量了一下利弊,毛利还是决定赌一把——
再给真田一点时间——如果在这之前,真田能够进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是如果真田做不到,那他再出手,虽然比赛结束后会有点透支,但比分绝对能够追得上!
难得有了点培养后辈心思的毛利想清楚后便潇洒放手,开始“半摸鱼”模式——
就是这么自信.jpg
而真田也没有辜负毛利的期待——
第四局,真田的发球局——
他将球高高抛起,目光如铁——“砰!”
乔纳尔回击。
真田已经移动到位——
他不再去看埃德加打出的那些“动物”,不再去感受那些诡异的触感。他只是凭着千锤百炼的身体记忆,凭着从无数场战斗中淬炼出的直觉,狠狠地挥拍——“侵略如火炎!”
网球瞬间如同出膛的炮弹,周围缠绕着熊熊黑炎、带着灼热的气势直冲埃德加的反手位死角。
埃德加奋力扑救,球拍勉强触到球——
但球的力道太大,旋转太强,他的球拍被震得几乎脱手。
樱花队得分——
15-0。
看台上,大家都能够看出真田进化了——
从表面上看,真田是将他自己的“风林火山”都升级了,但是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比如真田周身那更加诡谲难测的黑色气场——虽然效果暂时还没有展现出来,但光看着也足够骇人了。
球场上,进化后的真田也确实更加游刃有余了——
埃德加的“猎豹”来了,真田用更猛烈的力量将它抽回去。
埃德加的“巨蛇”来了,真田用更暴烈的气势将它碾碎。
埃德加的“鹰隼”来了,真田用更迅捷的反应将它击落。
……
“风林火山”的进化版——“其疾如暴风”、“其徐如森林”、“侵略如火炎”、“不动如山峰”——可以改称为“暴森炎峰”的招式一一显现。
比分在真田的猛攻中一点一点被扳回——
3-3。
紧接着,樱花队再接再厉——
比分来到4-3,樱花队领先。
但就在这时,法国队叫了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