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今晚留下◎
王子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张京遥呼吸节奏都乱了。
“乐韶……”
乐韶略过他,抱住冲过来的星星。
“爸爸!”小家伙声音里的开心都快溢出来了。
像蜜糖一样甜。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看向三人。
这、这三人实在是好看, 看一眼, 转过头,但忍不住又看一眼。
张京遥察觉到众人目光,周身气压陡然冷下来, 果然少了很多视线。
张京遥:“乐韶, 你来了。”
乐韶轻轻点头。
小家伙太开心了, 丝毫察觉不到张京遥此时翻腾的心绪。
小手拉着乐韶:“爸爸, 陪我坐大马!”
说着还告状:“叔叔不陪我!”
乐韶看一眼张京遥, 张京遥立刻摆手:“你听我解释……”
乐韶看他并不是要听他解释,而是观察他, 对乐星身份到底知道多少。
张京遥若是知道乐星的身份,不能那么平静地对自己。
难道是装出来的?
乐韶不确定,小星星已经拉着去排队。
即便是走贵宾速通道, 也有不少游客。
倒不是说都是有钱人,而是园区每天会定时定点放速通票, 供游客用小程序去抢。
张京遥也跟在乐韶身后排队。
星星被爸爸抱着, 瞧张京遥跟着,好奇地问:“叔叔,你不是不喜欢木马吗?”
张京遥看着乐韶的后颈,喉咙微动, 移开视线说:“没有的事,叔叔最喜欢旋转木马。
“刚刚如果不是你拦着, 叔叔就跟你一起坐了, 还能保护你。”
星星:……
星星漂亮的小眉头狠狠皱着。
大人太奇怪了。
“叔叔明明说不喜欢!”
“我没有!”
“你就有!星星听见了!”
“……”
一大一小吵架, 吵得乐韶头疼。
他还真不知道,张京遥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周围排队的人看着他们发出善意的笑,甚至有人假装拍风景,实则拍他们。
“兄弟,你们父子感情真好。”
张京遥很受用,他喜欢这样的误会,甚至伸手捏捏小家伙软软的小脸。
被小家伙一把拍开,扭头不再看他。
另一个游客和乐韶搭话:“这是你侄子吧?
“你身后的帅哥是你哥哥?这孩子长得像爸爸,也像叔叔。”
乐韶闻言猛地看向张京遥。
张京遥皱眉,他在算这句话里自己和乐韶,和星星的关系。
自己怎么就成了乐韶哥哥?
他和乐韶就算像,也是夫夫像!
乐韶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慌乱:“那个,轮到我们了。”
……
除了最开始被误会关系,之后再没人说星星和张京遥长得像。
乐韶也逐渐放下心。
他旁敲侧击几次,可以确定张京遥并不知道星星的身份。
看来,所谓的亲生父亲言论,大概是哄骗星星。
迷你小火车、碰碰车、小飞椅……
一起吃爆米花、棉花糖、冰激凌……
乐韶没见过星星笑得这么开心,自己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
长椅上,乐韶坐着休息,手中是一捧粉色爱心形状棉花糖。
很甜。
不远处是游行表演,星星骑在张京遥脖子上,笑得很开心。
他举起相机,拍着这一刻画面。
张京遥似是有所察觉,视线略过层层人海,与他的视线相撞。
一瞬间,耳边杂乱的声音似乎消失了,呼吸间都是甜甜的空气……
晚上园区还有烟火秀,可小家伙已经累得睡着了。
乐韶抱着他,提前离开。
停车场,此时还没有多少游客出来,路灯很明亮,照亮张京遥心底的紧张。
“乐韶,坐我的车?”
乐韶:“好。”
车上,乐韶为了方便照顾星星,坐在后排,车内很安静,似乎能听到小家伙匀称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韶低声道:“去新河路,一品兰亭。”
张京遥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这是他之前假装受伤时,乐韶安排他住的公寓。
乐韶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他不敢问出口,怕不知道哪一句话惹乐韶生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心底早已翻起滔天浪。
这一路,张京遥摸着方向盘,比考驾照时更紧张。
车停进车库,张京遥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后座,从乐韶手中接过星星。
许是陌生的怀抱,也或许是睡了一路,星星睁开朦胧的眼睛,第一时间喊:“爸爸。”
声音软软的,有点迷糊。
乐韶下车:“还是我来抱。”
张京遥:“我来抱,你抱一路,手臂肯定累了。”
刚睡醒的小家伙本能地想找爸爸,可也听懂张京遥说的话。
小家伙小脸委委屈屈的,靠在张京遥肩上,不再吵着要爸爸抱。
张京遥在他小屁股上拍拍,低声说:“算你有点乖。”
乐韶落后一步,没听清:“你说什么?”
张京遥:“没什么,夸小家伙乖巧。”
乐韶没说话,两大一小沉默地进入房间。
小家伙是困的,不想说话。
两个大人之间氛围很奇怪。
张京遥几次欲言又止,而乐韶也在刻意避开。
这间公寓,乐韶偶尔会过来住,有定时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床可以直接睡。
乐韶抱着星星去了他长住的主卧,门打开的一瞬,身后响起张京遥的声音,“我们能谈谈吗?”
他怕,怕乐韶进去不再出来。
他怕,明天醒来,乐韶带着星星离开,徒留他一人。
等待的每一秒,对张京遥而言都十分漫长。
“啊~ha~”小家伙打了个哈欠。
乐韶:“好。”
随话音落下的,还有关门声。
张京遥觉得自己听见了,又觉得是幻听。
不管怎么说,乐韶今晚留下了。
星星今天玩的太疯了,衣服上还有不小心沾上的冰激凌,黏黏糊糊的。
乐韶给他衣服脱了,若不是小家伙困得睁不开眼睛,他一定要把星星从头到脚洗一遍。
但现在也只是用热毛巾给他擦一遍,督促他把牙刷干净,便把他包着抱回床上。
小家伙到床上后,小身体一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卷毛毛虫。
露出一个小脑袋,可可爱爱的。
乐韶宠溺地用指尖轻点他鼻尖:“这会儿不困了?”
小家伙声音软软的:“好困,好困。”
“困还不睡?”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乐韶:“爸爸,星星好开心!”
乐韶心口猛地一震,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星星,是不是很喜欢赵叔叔?”
星星点点小脑袋,满眼欢喜:“喜欢,很喜欢。”
乐韶感觉有心口有瞬间的空洞,随后是酸酸的,有点发涩。
像是被抢走最珍贵的宝贝。
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立刻从被子里爬出来:“星星最爱爸爸!”
似乎觉得只说还不够,小手捧着乐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乐韶有些好笑,拽过被子,给他盖上:“好了,爸爸知道了,爸爸也最爱星星 。”
星星:“真的吗?”
“嗯。”
星星见爸爸似乎没有再不开心,才放心。
放松下来后,再也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乐韶将大灯关掉,只留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房间里有些昏暗,却足以让他认真地看着星星的脸。
不知待了多久,他俯身,轻轻在星星额头上亲吻后,起身离开主卧。
客厅里没有人,只留几盏装饰灯,光线有些暗。
乐韶没有去次卧,径直走到落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的盏盏灯光,以及远处偶尔飞驰而过的车灯。
像划过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
张京遥裹着黑色丝绸浴袍出来,身上是未褪下去的凉凉水汽。
发丝上水珠滴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碎裂开。
落地窗前的乐韶,就像一颗珍贵易碎的珠子,孤寂落寞。
他在想什么?
他是乐家小少爷,有爷爷,有星星那般乖巧的孩子,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张京遥想不通。
等他意识回笼时,一双手臂已经抱住那个瘦削挺拔的背。
他心神猛地一颤。
可回神的他,没有放开的意思,更甚的加重手臂力道。
“星星,睡了吗?”
乐韶依旧看着窗外,玻璃上倒影他的身影,却看不到他眼中情绪。
“嗯。”
张京遥下巴抵在他肩上,“我是在做梦吗?”
自己还能抱着你。
没有抗拒,没躲闪。
他低声呢喃:“好乖……”
这梦如果不醒来,该多好。
他以为能够这样抱着乐韶,已经是最幸福的事,可人总是贪心的。
第一个吻落在乐韶耳廓时,没有被躲开……
唇齿轻启,咬住细肉,一点一点慢磨,气息逐渐热了起来,怀中的身体一阵颤栗。
“嗯~”
这一闷哼声,听的张京遥身体一紧,牙齿也加了力道。
乐韶不耐地扬起头,露出纤长漂亮的脖颈,喉结不耐地上下滑动,克制隐忍又抵不住欢愉。
环在他腰间的大手,一点点试探,似藤蔓一般,略过腰腹、胸膛,停在脖颈间,虎口钳制下颌,食指覆上被牙齿轻咬的唇……
“张京遥,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乐韶的声音是绽放情欲的平静。
张京遥心神猛地一震。
身体不可控制后退一步。
旖旎黏腻的湿热,似潮水褪去,消散。
张京遥不可置信地开口:“乐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乐韶缓缓转身,白皙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消散的红意。
“知道。”
乐韶是漂亮的,夜色下的他,平静地说着‘知道’,像只有孩童心智的狐妖,纯真又魅惑。
可这不是把他张京遥的心放在地上踩的理由。
张京遥咬肌鼓动,几乎用尽去全部力气去压制心底翻滚的怒气:“乐韶,在你心里,我对你感情,就这么,低贱?”
乐韶轻笑,颊上是若隐若现的梨涡:“原来,你对我是有感情的?”
张京遥死死皱眉:“你什么意思?
“对你没有感情,我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对你没有感情,我会和你亲吻,和你做最亲密的事?
“乐韶,乐小少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乐韶诧异地看他,不明白他在委屈什么?
乐韶声音冷下来:“张京遥,是谁一边和我在一起,一边又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我他妈生孩子?我和谁生?和你吗?你要是能生孩子,孩子都该有星星这么大!”张京遥猛地拔高声音,怒问。
他恨,恨得想亲手掐上眼前人的脖子。
又恨自己,恨自己根本不敢对乐韶动手!
嘭!
无处释放的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乐韶冷下脸:“张京遥,砸什么墙啊?你最想打的是我吧?
“来,你打我啊!”
乐韶攥住张京遥的拳头。
张京遥一双眼睛此时猩红的可怕,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动手吗?
他敢动手吗?
不能,也不敢!
乐韶怒气睁睁倔强地和张京遥对视,两人之间只有咫尺距离。
乐韶猛地瞪圆眼睛,他的唇很痛!
混蛋!
张京遥就是大混蛋!
说不过就动嘴。
乐韶用力挣扎,可他越是用力,张京遥双臂的禁锢就越是发紧。
乐韶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逐渐稀薄,脑子也渐渐混沌。
该死的张京遥,打不死我,是想亲死我吗?
混蛋!
乐韶被放开时,像是离水的鱼,双目失神。
反观张京遥,眼中的怒气散了大半,脑子倒是重新清明起来。
“什么孩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乐韶你就算污蔑我,也得拿出伪证?”他说着忽然眼睛微眯,眼中透着危险,“还是说,四年前小少爷玩腻了,找个借口把我甩了?
“我还真是傻,被人玩弄了,还对某人念念不忘。”
乐韶伸手盖住眼睛,用力呼吸,本不想搭理张京遥。
听听这混蛋说什么?
玩弄他?
“张京遥,你他妈都把女人搞大肚子,还住进那女人家里,到底谁他妈是被玩弄的那个?”小少爷是真气狠,张口闭口脏话,顾不上一点教养。
嘴疼,舌头疼。
想起那一晚,心更他妈的疼!
“等等,你起来,我们说清楚,什么女人,什么孩子?
“你怎么说的像是亲眼所见?”张京遥眉头紧皱。
乐韶:“我本来就是亲眼所见。”
谈恋爱真苦。
乐韶想忍住的,可还是红了眼睛。
四年,他到底是成长许多。
至少,他没有在张京遥面前,没出息的哭。
可他的声音早已抖得不成样。
张京遥听他细碎的声音,心软了,伸手想去抱抱他。
啪!
乐韶一巴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臂。
张京遥脸一沉,乐韶瞪着泛红的眼睛看他,倔强又可怜。
张京遥轻叹一声。
他能怎么办?
乐韶难过,他更难过。
张京遥:“我们都静下来,好好谈谈,好不好?”
“是我不想谈?是我无理取闹?难道不是你暴力堵我嘴?”
“是,是我的错。现在来说说女人孩子的事。”
乐韶蹙眉看他,盯着他的眼睛看。
张京遥幽深的眼睛里,只有探究,疑惑,没有一点的心虚,慌乱。
乐韶心里泛起一个念头,难道四年前真的是自己误会?
“张京遥,四年前在雍景居我离开时,你说,我后悔也别再回头找你,就算我找你,你也绝不会回头。”
张京遥身体猛地一僵。
他说过这话,他早就后悔了。
他承认,当时说出那话是认真的。
即便他比一些人聪明,冷静,但处理感情上,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差生。
他不知道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
如果知道,当年就是把乐韶关起来,他也不会让乐韶离开。
甚至还放话,乐韶后悔,自己也不会后悔。
可他,最先后悔的还是自己。
“我后悔了。”
张京遥猛地一怔,他以为是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意识到是乐韶说‘后悔’,他只感觉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乐韶说,他后悔了。
乐韶:“当时爷爷病了,很凶险,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不管你那天说什么,我都会离开。”
是这样吗?
张京遥心中涌现,一抹隐秘的欢喜。
真是对不住老爷子。
“爷爷身体稳定下来后,我回京市找你了。”
“什么?我为什么没见到你?”
第 42 章
◎金屋藏娇◎
乐韶抱膝坐在沙发上, 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唇角有些破,渗出血迹。
一双眼睛里, 迅速蒙上委屈, 难过。
张京遥手忙脚乱地想轻抚他的眼睛,想擦拭去那抹难过。
“你,是看到什么不好的画面了?”
张京遥敢肯定, 自己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乐韶的事。
所以, 乐韶到底看到了什么?
难不成有人陷害我?
是谁?是当时时家父子?
张京遥一时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
乐韶:“徐叔让助理查到, 你那段时间经常出入医院。
“我还以为你因为遇哥受伤, 所以受伤去医院。
“我那时, 很开心,也很担心你。”
他说到这, 停顿片刻。
四年前,不是四天前,张京遥还真想不起自己在医院发生什么能让乐韶误会的事情。
乐韶:“我和徐叔到停车场, 你刚好也才到,从你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孕妇。
“你搀扶着她, 很小心, 也很用心。”
孕妇?
自己怎么可能搀扶孕妇?
张京遥下意识想否认,可下一秒,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乐韶还在继续说:“你们在医院待了许久,一起出来, 一起上车,车停在别墅区。
“你扶着她进入别墅, 那时是晚上。
“我一直一直等你, 等你出来, 等到深夜,你都没有出来……”
“别,别说了。”张京遥打断他。
乐韶的声音早已哽咽,语不成调。
张京遥伸手想触摸他的脸,可看着乐韶的眼睛,他退缩了。
乐韶的眼睛,像只受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
张京遥:“为什么不直接拦住我?为什么不打电话质问我?
“你可是有钱小少爷,你的骄纵呢?你的任性呢?”
乐韶静静看着他,“张京遥,喜欢上一个人,再高傲的人也会患得患失。
“我也会想,我的骄纵,任性是不是才让你说出那句,‘即便后悔找你,你也不会回头’?”
更何况,书中说你是反派,是靠女人上位。
我也不想相信书,可我妈妈走了,我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下警示,不要考京大,不要遇见你。
可我记得所有记忆,唯独忘了警示。
笔记本哪里都是完好无损,偏偏遮住那句警示语。
那一刻,我想,书中既定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我妈妈是,我逃脱不了和你的相遇……
所以,沉浸在失恋中的我,也相信了,你是书中写的反派,注定会依靠女人,和女人在一起。
“乐乐,别说了。”
张京遥换位思考,如果当初是自己转身来找乐韶,看到他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进出医院,进出别墅,一直到深夜……
张京遥觉得自己会疯,疯的杀人,再自己去死!
乐韶现在已经知道,书中张京遥资助他的第一笔资金,是他的外婆。
呵,还真是神秘富婆。
这是什么垃圾作者?为什么不写清楚?
可乐韶啊,这真怪得了书,怪得了作者吗?
是你不相信张京遥。
三十天的恋爱,二十天的追求,十天的热恋。
他把全部精力都用来爱他,还没学会怎么信任啊……
“对不起,乐乐,是我的错。”张京遥紧紧握住他的手,想从他手中摄取温度。
乐韶:“张京遥,你不用道歉,错的是我。”
他没什么力气的说,眼中是凄楚,没有了鲜活,死气沉沉。
这样的乐韶让张京遥害怕。
他的乐乐,好像真的要放弃他了,放弃他之间的感情。
张京遥:“乐乐,你听我解释,不,我直接给她打电话,让她给你解释。”
他说着,慌乱地去找手机。
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但他还是精准地找打表姐的电话。
一秒,两秒……
“乐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孕妇和我没有关系……不,是有点关系,孩子不是我的……”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
电话那端终于接通,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男人的声音。
“京遥?这么晚什么事?”
乐韶听到男人的声音,原本无波的眼睛,微微转动,声音轻启:“你还是第三者?”
张京遥:……
乐韶觉得自己想死一死。
张京遥:“姐夫,你把电话给表姐!快点!”
程立风被张京遥吼的莫名,倒是困意散了,清醒许多,推推身边的妻子:“潇潇,京遥有急事找你。”
卫潇睡梦里被叫醒,有些不耐烦:“什么事非得大半夜说,不能明天说?”
她虽抱怨着,但还是接过电话。
“京遥,什么事?”
四年前,如果不是突然找到张京遥,她妈,她外婆可能都被时家人弄死,她和丈夫的日子也不好过,甚至保不住腹中的女儿。
卫潇对张京遥这个表弟,是非常感激的。
难得表弟有事找自己,被吵醒又怎样?
张京遥:“表姐,你让小玥儿接电话!”
卫潇:……
卫潇忍不住了,“张京遥,你大半夜犯病?”
张京遥:“表姐!”
卫潇没办法,披了件衣服起身,随后是脚步声。
很快听到女人低柔的声音:“小玥儿,醒醒,你舅舅找你。”
小玥儿倒是没什么起床气,迷迷糊糊地被叫醒,乖巧地叫:“舅舅?舅舅想小玥儿了吗?
“是不是做噩梦了?小玥儿给舅舅呼噜呼噜毛,舅舅不怕……”
小姑娘不到四岁,半夜被叫起来,撑着困意说这么长的话已经是对张京遥这个舅舅很爱了。
小朋友说到后面,自动消音了。
卫潇给宝贝女儿盖好被子,起身离开:“张京遥,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大半夜把我们一家都叫起来弄这出是干什么?”
张京遥:“我追老婆呢,表姐你就别管了!”
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乐韶除了最初怀疑张京遥知三当三,之后再没说过一个字。
他需要缓缓。
四年前那个怀孕的女人是张京遥的表姐,那个腹中孩子是张京遥的小外甥女?
乐韶开始翻找自己的手机,张京遥看他忙活:“乐乐,你找什么?我帮你找。”
乐韶推开他,找到自己的手机,找出保存了四年的照片,怼到张京遥面前:“这个女人也是你亲戚?”
张京遥看着照片,一眼认出里面是自己和大姨。
就是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乐韶见他皱眉,追问:“她是你什么人?”
“我母亲的姐姐,我大姨,也是刚才那位表姐卫潇的母亲。”张京遥解释的非常清楚,非常详细。
唯恐乐韶有一点不明白,产生误会!
他是真的害怕。
他不能再错过四年!
亲吻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身体的颤栗,触动灵魂,这一夜他与他是欢愉的,比四年前更甚!
张京遥还在睡梦中,结实的麦色手臂下意识去寻找床上另一个人,却扑了空。
他猛地惊醒,坐起,恐慌瞬间弥漫在他胸膛。
心脏鼓动,跳的厉害。
张京遥顾不得穿鞋,立刻开门。
客厅里,一大一小的身影,被他猛地开门声惊到,同时看向他。
小星星坐在沙发旁地毯上,玩着积木。
乐韶在开放式厨房,做早餐,简单的热牛奶、煎蛋和面包片。
空气是烤面包的香甜气味。
乐韶看到张京遥裸着上半身,腹肌很漂亮,只是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红痕,实在是少儿不宜。
乐韶有些脸热:“咳咳咳!”
张京遥却会错意,三步做两步上前,一脸关切:“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自己起来?
“你过去一些,我来做。”
小星星抛下积木,伸着小胳膊举起小手贴在张京遥后腰:“叔叔,你这儿受伤了。
“我去给你拿创可贴!”
小家伙说完,去翻抽屉,找医药盒。
乐韶瞪张京遥一眼:“我是提醒你去穿衣服,再出来。”
张京遥看一眼身上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笑:“这有什么,星星早晚会知道。”
乐韶:……
他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张京遥:“别,别闹,还有孩子在。”
乐韶听着他粗重的呼吸,下意识地说:“你不累?”
“我……”
乐韶猛地捂住他的嘴,“算了,你别说。”
都是男人,谁还不了解谁?
小星星已经翻出医药箱,把一盒创可贴,都贴在张京遥身上。
原本好看的身体,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创可贴,看着有些破破烂烂。
小星星:“叔叔,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根本贴不过来。
“爸爸,创可贴不够啦。”
乐韶:“贴这么多已经足够,再多,他就被星星封印了。”
星星睁着求知的大眼睛:“什么是封印啊?”
乐韶:“等你吃完早饭,爸爸和星星解释。”
小家伙顿时被转移注意力,至于吃完饭之后,小家伙大概已经忘了。
餐桌上,小家伙忽然问一句:“叔叔,你是被小猫咪挠的吗?”
正在喝牛奶的乐韶一时不察,顿时被呛住:“咳咳,咳~”
张京遥立刻抽出纸巾给他擦拭,只是某人擦得动手动脚。
一会摸摸脸,一会摸摸唇,被乐韶狠狠瞪一眼,才老实。
温馨安乐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乐韶接到老爷子的电话。
“乐韶!你把星星宝贝藏哪了?
“阿延说你今天也没去公司,你去哪了?”乐韶看一眼张京遥,起身到房间里打电话。
张京遥从早上就没有落下的唇角拉平了。
他蹙眉看着关上的房间门。
乐韶不知和老爷子说了什么,他带着星星和张京遥在公寓待了一天。
这一天,从乐韶避开他打电话开始,张京遥就时不时偷偷看他。
每次乐韶看回去时,张京遥都会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的视线。
直到晚上,三人吃过晚饭,小星星在客厅玩,他和张京遥在厨房洗碗。
“张京遥,你今天在躲我?”
张京遥洗盘子的手,猛地一顿,随后扯出一个若无其事地笑:“怎么会,我没有躲你。”
乐韶:“待会我带星星回家。”
嘭!
张京遥手中的盘子脱落,掉在水池中,碎了。
乐韶赶紧拉开他,溅起的碎片划破张京遥的手。
张京遥却丝毫察觉不到痛,目光逐渐幽深。
他张了张嘴,想问乐韶: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可他不敢问,他怕听到‘都是成年人,一夜情,炮友而已,毕竟你挺好用的,自己也不亏’……
乐韶将他手上血迹冲干净,又擦碘伏,翻出创可贴的盒子,倒了倒,没有。
都被星星上午霍霍完了。
没办法,只能剪一小节绷带绑上。
乐韶:“你是不是傻,我和星星回家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你怎么搞得要生离死别?”
“什么?”张京遥猛地攥住他的手,声音喑哑,“你是说,你还回来?”
乐韶其实想把张京遥带回去给爷爷认识,但他生星星时,九死一生,把老爷子吓坏了。
老爷子疼爱星星,但对张京遥可不会客气。
可以慢慢缓和两人关系。
乐韶觉得自己这件事处理的很成熟,没有意气用事。
乐韶:“对,还是你觉得这房子小?咱们可以重新换一套,我名下还有很多别墅。”
张京遥:“不用换,这套很好,我喜欢这里。”
自己似乎不用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小少爷八九不离十是想,金屋藏娇。
乐韶一连几天都在下班之后,来一品兰亭,没有带上星星。
吃过晚饭,九点多再回乐家别墅。
每次乐韶离开,张京遥都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明明是高大的身影,却有几分落寞。
张京遥想,自己该满足的,若是自己想要更多,只怕会把乐韶推得更远。
现在这样就很好,很好……
他一遍又一遍的哄着自己。
乐韶这几日忙着工作和张京遥相处,也不是一点没做老爷子工作。
可他刚提起张京遥的名字,老爷子就吹胡子瞪眼。
乐韶:“爷爷,你以前不是说张京遥不错。
“他现在还是航威集团现任总裁,时家实际家主,你不应该更欣赏他吗?
“怎么每次我和你提起他,你都不高兴?”
老爷子:“就他是星星亲生父亲这件事,我就高兴不起来。
“你现在和爷爷提他做什么?
“我知道他来海城,你也去过京市,爷爷把话撂这儿,老头子我绝不同意你们旧情复燃!
“你就是去包养个男大学生呢,不接受老头子我安排的相亲,我都认了,你和姓张的,不可能!”
老爷子说完,甚至不给乐韶继续解释的机会,背着手,转身离开。
不想再多听他说一句。
乐韶轻轻叹气,只能慢慢来。
倒是徐延知道这件事后,私下问过老爷子:“先生为什么反对他们?”
老爷子身形佝偻,声音也苍老很多:“乐乐心太软。
“张京遥是什么人?这几年我不是没关注过他,时家家主去世,二房一直虎视眈眈,连闻舒华那个铁娘子也只是和二房分庭抗礼。
“张京遥才回时家几年?就把二房父子送进去,又掌控航威集团。
“这样的人,你相信他有真心吗?
“他是狼,是猛兽,我的乐乐只有被吃的份。”
徐延:“先生为什么不和乐乐说清楚?”
老爷子:“乐乐现在来试探我的态度,我只要表明态度即可。
“强制他不再见张京遥,只会把他往张京遥身边推。”
不得不说,对于拿捏人心,老爷子有自己的手段。
*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张妈神秘兮兮地对老爷子说:“先生,乐乐最近似乎交朋友了。”
正在看书的老爷子抬头问:“怎么说?”
张妈:“乐乐衬衫上,有其他男士香水味,不是乐乐常用的几款。
“而且衬衣口袋里,还发现这个。”
张妈说着,摊开手心,里面是一枚袖口,暗红色,低调却又张扬的设计,绝对不是乐韶的喜好。
两人正说着话,乐韶从楼上下来,正在整理袖口,是一对浅色温润的袖扣。
老爷子给张妈一个眼神,张妈立刻把暗红色袖口收好。
乐韶:“爷爷,我不陪你吃饭了,先走了。”
老爷子:“干什么去?”
乐韶想说,今天公司有紧急会议,但想到前几日老爷子说的话,他话锋一转:“去陪刚包养的男大学生。”
老爷子:……
张妈听着噗嗤笑了,说:“乐乐,现在真会开玩笑。”
乐韶见老爷子也一脸不信,算了,慢慢来吧。
爷爷总有接受的一天。
第 43 章
◎指定亲吻(修)◎
乐韶最近有点烦, 他爷爷不知道和他那帮老朋友说了什么。
海城圈子里,不少人明里暗里来打探他包养男大学生的事。
这事如果是其他二代、三代干的,大家甚至茶余饭后都懒得说。
但包养小男友的是乐韶啊!
谁不知道乐韶洁身自好?
豪门圈子里的人, 大多知道自己婚姻就是商业合作的筹码。
有人是玩咖, 也有人是真心想找品行不错的另一半。
因此海城不少人盯着乐韶。
既能和申樾集团联姻,又能有个优质伴侣,一举两得。
而就是这样气质温雅, 洁身自好的优质联姻人选——乐韶, 竟然也包养小男友了。
顺带的, 乐韶有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也逐渐被更多人知道。
关于乐韶的新闻, 是一条接一条的轰炸海城豪门商业圈。
这些人的明里暗里打探还不是乐韶最烦的,以他的身价地位, 也就是圈子里关系还不错几位总裁、董事敢问到他面前。
其他人也就是私下说说。
最令他头疼的是,他公司里的事物是真的多,一直安分地待在公司里。
爷爷竟然怀疑他陪小男友, 荒废工作。
张京遥竟然也怀疑他有另找小男友的嫌疑。
没错,传闻也传到张京遥耳朵里。
即便他和张京遥解释, 张京遥也是嘴上说, 我相信你。
但那眼神明显持有怀疑。
乐韶没办法,把自己的私人手机,工作手机都给他看,才勉强让他打消怀疑。
下午6点, 下班时间。
一连七八天的加班,手头的几个项目总算都进入正轨, 他也能休息一段时间。
张京遥前几天回京市处理工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接下来几天, 可以陪陪星星。
再过段时间,星星就要去念幼儿园,再也不是自由的小孩了。
他刚动这个念头,手机忽然震动,一直震,震个不停。
手机中病毒了?
乐韶拿过手机,上面显示一个图标,有点眼熟,想起这个图标是什么时,他猛地脸一热。
这不是以前他用来骗张京遥的‘系统’图标吗?
乐韶点开图标,手机终于不再发疯的震动。
就这发疯震动模式,一眼看出像谁,又是谁的手笔。
当前攻略进度:99%
当前生命倒计时:100年。
当前任务:对攻略对象(张京遥)进行三个指定位置亲吻。[任务完成将获得一张学神特别服务卡]
乐韶蓦地笑了,也不知道张京遥什么时候给自己手机里弄了这个软件。
乐韶想了想,张京遥是抽空来海城,而且两人好几天不见,他想,今天先去陪陪张京遥。
明天可以把星星带去一品兰亭,也不耽误陪孩子。
乐韶心中有了计划,便自己开车前往一品兰亭。
他刚进门,就被人用力抱住。
“乐韶,我身体出问题了。”
乐韶猛地一惊,几天不见,刚见面就听他说身体出问题,他能不着急吗?
他急切地问:“什么问题?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张京遥:“你别紧张,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说着放开乐韶,一点一点解开西装扣子。
乐韶原先紧张地情绪瞬间消散,身为男人,他好像已经明白了什么。
他抱臂看着张京遥。
张京遥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丰神俊朗的帅。
他不笑时,一双眼睛自带锋利感。
此时他一颗一颗解开西装扣子的样子,有种别样的侵略性。
乐韶原本还闲适地看着他,被张京遥身上气息攀咬,缠住时,他心跳开始加速,一股热意涌上脖颈慢慢染红他的脸。
喉结不可抑制的滑动。
越是看张京遥的眼睛,他越是觉得渴。
很渴。
渴的想咬上眼前这个人。
西装外套被脱下,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扯动领带,接下来是白色衬衫,一颗又一颗,直到最后一颗,衬衫落在西装外套上。
乐韶总算发现张京遥说的身体出现问题的地方,他小腹上有个小小的红色问号。
他脖颈上松松垮垮挂着领带,搭在漂亮的胸肌上。
左边心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问号。
乐韶明白了,对攻略对象进行三个指定位置亲吻。
心口,小腹,还有一个呢?
乐韶吞了吞口水,强忍住心底欲望,好奇地寻找第三个指定位置。
他撩起领带,仔细查看张京遥的脖颈,没有。
再去看他的背肌。
乐韶真想吹个口哨,张京遥的背肌也很漂亮,但最好看的,或者说最好用的还是那劲瘦有力的腰。
没有?
张京遥的后背很干净,只有左肩上有颗小痣。
没有小问号。
乐韶陪着张京遥演:“系统说有三处,还有一处呢?”
张京遥装无辜:“系统发布的,我也不知道,要不小少爷亲自找找?”
乐韶伸手覆上他的后背,轻轻揉按。
“嗯-!”张京遥闷哼一声。
乐韶像只坏猫:“任务一点一点完成,你说先亲哪一个?
“是这个——”
他的手绕到他的面前,按在小问号上。
又一路向下,停在腰腹,“还是,这个?”
他说着捏着那处,只是轻微用力。
张京遥差点咬了自己舌尖。
刺刺的疼。
张京遥觉得再这样玩下去,他会被玩死。
乐韶却是兴致大起。
温热的唇,轻轻印在他那颗小痣上……
乐韶玩够之后,猛地扯住他颈间的领带,拽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沙发边,猛地一推。
张京遥顺势躺进沙发里。
乐韶缓缓蹲下,圆润的杏眼一直看着他脸,唇瓣微微张开,能看到舌尖。
张京遥心脏鼓动的厉害,他不想玩了,他只想用力地吻他。
吻小少爷,只属于他的小韶爷!
可他刚起身,就被乐韶一手推了回去。
乐韶的手没有用力,可张京遥就是没办法拒绝。
尤其那双杏眼像勾子似的看他,他只觉得魂都快都被勾出来了。
乐韶的手挪到心口处的问号,单膝坐在沙发边,直起上身,似乎目标心口的问号。
鼻尖蹭在那里,呼吸湿热,乐韶还坏心眼地吹了口气。
张京遥难耐地闭眼靠在沙发背上,一张脸很热,拉长脖颈,很漂亮。
肌肉被刺激的抽动。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隐忍。
乐韶却迟迟没有亲吻红色问号,正当他越来越难以克制时,乐韶抬头,不再去触碰。
张京遥睁开眼睛,自上而下地看他,幽深的瞳仁里,是欲望,是渴求,是疑惑。
乐韶的呼吸一点一点向下,直到在腰上的红色问号标记处停下。
乐韶看着他笑,伸手点点自己的舌尖,下一秒在‘?’上轻轻咬了一下。
不一会,‘?’就没了。
乐韶:“消失了。”
张京遥声音喑哑:“这还有一个。”
很快心口的问号,也被吃掉。
只剩最后一个。
可在哪呢?上身没有。
张京遥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的干净圆润,搭在皮带的金属扣上。
乐韶视线有些无措。
嗒~一声,金属扣解开。
明明比游泳时穿的多,可乐韶看着染上欲色,慵懒的他,不可控制的脸红心跳。
两人都搭了帐篷。
最后一个红色小问号在大腿正面。
张京遥本意肯定不是画在这,只是不敢太放肆,折中了个位置。
张京遥视线挑衅地看向乐韶,敢亲吗?
乐韶轻笑,有什么不敢的?
他视线不闪不躲,两人明明没有亲,可空气里翻涌着热浪。
乐韶食指贴在唇上,然后在张京遥的目光里,将食指贴在他腿上,将小小的红色问号,搓掉了。
张京遥:“什么意思?”
乐韶:“飞吻。”
乐韶拎起一旁的抱枕盖在张京遥身上,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点开软件。
“任务完成,成功获得一张学神特别服务卡。”
乐韶说着,将掌心放在张京遥面前。
张京遥:“坏东西。”
他说着扣住乐韶手腕,轻轻在他掌心落下吻。
很轻,有点热,有点痒。
随后他猛地一拉,乐韶撞进他怀中,他喑哑着声音:“待会给你,我现在好疼。”
他说完看向乐韶,目光灼热幽深。
下一秒乐韶抱住他脖颈,两人再也忍不住地亲吻。
嗡嗡~嗡嗡~
手机在震动。
乐韶伸手去够,却被张京遥扣住手腕。
“别,别闹,唔!”乐韶推开他,“可能是正事。”
是张妈打来的。
乐韶眉头紧皱,心底涌上不安。
“张妈?”
电话那头张妈说了两句,乐韶便猛地起身,单手整理被张京遥弄乱的衣服。
乐韶挂断电话,对张京遥说:“爷爷摔了一下,现在送去医院 了,我现在去一趟。”
张京遥也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乐韶:“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说完顾不上张京遥猝然的失落情绪,抓起钥匙便转身离开。
嘭!
门被重重关上。
张京遥盯着那扇门,似乎将他和乐韶隔断在两个世界。
医院里,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有些痛。
乐韶出现在病房里时,他眼里满是高兴,但又嘴硬地说:“一点小伤,也值当你放下工作。
“拍过片子了,没伤到骨头,轻微肌肉损伤。
“如果不是阿延坚持,我现在就可以回家。”
徐延正好拿着外涂的药回来,听到一两句老爷子的话,“什么放下工作?乐乐今天是到点下班,他没回家?”
乐韶:……
老爷子刚见到孙子高兴,没仔细看,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他头发有些乱,领带也没系好。
嘴巴,嘴巴倒是没破,就是红的异常。
老爷子不是没年轻过,哪里不知道这是干了什么。
乐韶尴尬,脸有些热,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放。
“徐叔!”
徐延倒是笑了,“先生,乐乐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乐韶:……
能不提吗?
老爷子板着脸:“哼!是你包养的大学生小男友?”
乐韶不吱声,不肯定也不否定。
这算不得是骗爷爷吧?
老爷子:“乐乐很喜欢他?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没有,你情我愿的玩玩,爷爷不用放在心上。”乐韶渣言渣语地说,说的莫须有的小男友,可不是张京遥。
老爷子一点不觉得自己宝贝孙子渣男行为有什么错,满意点头。
“外面的玩玩就算了,给星星找‘妈妈’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乐韶眉心微不可查地轻蹙,岔开话题说:“不说这个,爷爷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揉开了就不疼了。”
老爷子在医院待不住,第二天就出院了。
乐韶想起昨晚和爷爷说的那些话,总觉得有些心虚。
虽然他说那些话时,只有他和爷爷、徐叔知道,但他莫名担心那话会穿到张京遥耳朵里。
自己和张京遥刚在一起,感情还没稳定,不适合带他见爷爷。
更何况爷爷现在宁愿他真包养小男友,也不想他和张京遥在一起。
乐韶自认不让双方见面,避免冲入,是成熟的处理方式。
但总觉得心里不安。
张京遥在海城待了三天,虽然那天晚上两人都在兴致上头时乐韶突然离开,别说张京遥的专制的性格,就是正常人也会生气。
但后来乐韶约他见面时,他神色如常。
这天晚上,乐韶下班约张京遥在外面吃饭。
他有心想为那晚解释几句:“京遥,那天晚上,对不起,是我……”
张京遥剥好一只虾尾放在乐韶盘子里,说:“你尝尝这个,很鲜。”
一晚上乐韶提了几次,张京遥却总是岔开话题。
张京遥越是不让乐韶解释,乐韶的脾气越是上头:“张京遥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京遥放下筷子,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看着乐韶,目光平静。
乐韶看不出他的情绪。
张京遥的目光,让他忐忑。
一种捉摸不透,猜不透,未知的恐慌。
张京遥:“乐韶,你每天都很忙,我的工作大部分都在京市。
“我们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你说我想做什么?
“我只想安静地和你吃一顿饭,不想为其他的事情吵架,然后不欢而散。”
乐韶心脏微微抽痛,“京遥,对不起。”
张京遥的示软,乐韶没有一点抵抗。
这一顿道歉的晚餐,似乎将事情解决了,又似乎没有解决。
乐韶心底有一丝不安,但看着张京遥对着自己笑,他觉得两人之间不再有隔阂。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爷爷接受京遥。
可他到底是低估了张京遥,也没有他自己以为的那般了解张京遥。
最近,张京遥有点奇怪,给乐韶打电话的次数多的离谱。
一上午,可能就有四五通电话。
若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乐韶也不会烦躁,但每次打电话就是让他喝点水,坐久了起来活动一下等等。
同样的场景,下午会再发生一遍。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张京遥也只是一天打两三通电话。
不知从哪天开始,一天之中已经这么频繁。
他想好好和张京遥谈谈,但张京遥时常要回京市。
即便是来海城,他刚开口,张京遥就用控诉的眼神看他,声音喑哑地问‘我想你,不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当然可以。
但不能一天打十来个电话吧?
自己接的推销的电话,都没有你打的多。
乐韶严肃和他说话,张京遥总是亲的他丢盔弃甲,很快便忘了要说的话。
这天,张京遥接了张遇的电话,临时回京市。
分离前,乐韶暗暗揉了揉腰,松了一口气。
张京遥检查证件时忽地转身,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乐乐似乎很想我走?”
乐韶身体一僵,讪讪地笑:“没有,你看错了。
“你这次回去,多久能回来?”
张京遥:“明天晚上。”
现在是早上,到明天晚上,也将近两天。
乐韶想了想说:“我明天很忙,有个跨国会议在晚上,大概不能去接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张京遥俯身,将他抱住,声音闷闷的:“好。”
真想一直待在你身边。
他深深嗅了嗅乐韶身上的淡雅气味。
乐韶:“所以,明天没事少打电话,我很忙,看不到。”
张京遥身体微僵,在乐韶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的眼神危险,但嘴上答应:“好。”
*
乐韶很累,这一天忙起来,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晚上六点多,窗外乌云压城,乐韶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心口闷闷的。
左帆:“乐总,会议快开始了。”
乐韶:“我知道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机,张京遥真的没有打电话。
乐韶说不上是轻松,还是说不清的一点失落。
投入工作中的他,很快把这些情绪抛弃。
会议进行的很不顺利,对方不断压价,双方你来我往,一着不慎,可能就落尽对方的语言陷阱中。
乐韶不得不谨慎对待,因此也没看到手机闪烁的光。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 44 章
◎我替他喝◎
会议商谈五个小时, 总算有个中场休息时间。
乐韶只匆匆喝了一口水,便认真地查看资料,不能有一点漏洞。
左帆:“乐总, 开会时, 你手机就一直在闪。”
乐韶拿起手机看一眼,二十几通电话,有十几通都是张京遥。
还有几通工作上的事情, 但徐延已经在微信上和他说了一声, 都处理好了。
乐韶看着窗外的天气, 有些担心, 张京遥给自己打这么多电话,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乐韶心中猛地一慌。
他赶紧给张京遥回拨一个电话,几乎是秒接。
乐韶声音急切:“张京遥你没事吧?”
张京遥:“乐乐, 我做了晚饭,你什么回来?”
乐韶皱眉:“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就是问我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张京遥似是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怒意, 声音停顿一秒,才开口:“是。”
乐韶猛地站起身:“一晚上, 十几通电话, 外面天气不好,你知不知道我看到十几通电话时,还以为你出事了!”
会议室里其他人纷纷看向他。
乐韶伸手示意他们继续休息,自己也重新坐回去:“我这边还有正事, 今晚不回去。”
他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心中烦躁。
接下来的会议, 乐韶一改之前的有商有量的好脾气, 十分不讲情面。
倒是让这场谈判比预计时间结束的早。
即便如此, 乐韶走出办公室时,也已经是过了零点。
他后知后觉好像忘了什么?
是手机。
他找出手机看一眼,又是三四十通的未接电话。
这次都是同一个人,张京遥。
乐韶不知道张京遥是怎么了,但这情况是从自己那晚抛下他,突然离开之后才发生的。
乐韶不解,自己有好好地和他解释,可他不听。
他轻轻叹气。
司机已经下班,送乐韶的是左帆。
左帆:“乐总,是乐家别墅吗?”
乐韶想了想,说:“去一品兰亭。”
申樾集团离一品兰亭很近,乐韶只闭目休息一会,车就已经开到公寓楼下。
乐韶看着十五楼,没有灯光。
张京遥可能已经睡着了吧。
乐韶:“车你开回去,明天你休一天假。”
他嘱咐这一句后,便自己上楼。
叮-
电梯缓缓打开,乐韶一眼看到张京遥站在门前,低垂着头,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情绪。
似是听到声音,他缓缓抬头。
眼睛很红,凶兽一般盯着乐韶。
他穿着居家拖鞋,脚边是落了一地的烟灰。
乐韶微微蹙眉,空气中是刺鼻的烟草味道。
他三步做两步地走近:“你抽了多少烟?”
张京遥却看着他笑了。
“你,回来了。”声音嘶哑,如同在粗石上磨砺一般。
乐韶察觉他神色不对。
这话不像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对四年前的乐韶说的。
张京遥:“外面下好大的雨,你不让我打电话,我不敢去找你,怕你不愿意见我,怕你赶我走……”
乐韶看着这样颓丧的张京遥,心软了。
他伸手抱住他的腰:“你是不是傻?我今晚不回来,你就一直在这里等吗?”
张京遥胸腔微微震动:“嗯,真好,等到你了。”
乐韶:“对不起,我今晚不该对你凶。
“不是说,不会再轰炸似的给我打电话吗?
“今晚的事情,你也有错。”
张京遥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一个人待在这,总是想起四年前你离开的样子……”
乐韶心脏猛地一紧。
四年前自己误会他,自己难过,张京遥又何尝不难过。
他手臂微微用力,抱的更紧:“不会了,不会再丢下你。”
张京遥回抱着乐韶,下颌抵在他肩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里,有难过,但更多的势在必得。
难过是真的,博同情也是真的。
乐韶,就算你还想丢下我,我也会死死抓着你。
这一晚的雨夜,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简单地相拥而眠。
两人似乎是说开了,张京遥总算不那么神经质地疯狂给乐韶打电话。
乐韶认为,自己解开张京遥的心结。
张京遥认为,这方法太蠢了,差点把乐韶推的更远。
他需要从长计议。
他想和乐韶在一起,不能只盯着乐韶,他需要让乐韶身边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这次他回京市,倒是碰到一件事。
一天前,他刚回到京市,便投身工作中,直到将积压的事情处理完,助理才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他。
没有拆封,是从海城寄来的。
张京遥:“你出去吧,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
等助理离开后,他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储卡。
他插在计算机上,点开文件,里面只有一段音频。
音频很短,只有两句:
“乐乐很喜欢他?带他回来给爷爷看看?”
“没有,你情我愿的玩玩,爷爷不用放在心上。”
其中一个声音是乐韶,另一个不难猜出是乐老爷子。
张京遥先是对音频做了处理,没有合成也不是AI,就是乐韶和老爷子的对话。
说实话,张京遥是愤怒的。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把乐韶帮绑到京市,关起来,不再见任何人,包括他爷爷,甚至是星星。
可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撑着桌子忽地笑了,寄这个东西给自己的人,不言而喻。
显然是老爷子授意的。
这是警告自己,也是提防自己。
老爷子想让自己和乐韶闹,最好闹得分手。
张京遥如老爷子所愿,和乐韶闹了,也让乐韶心疼自己。
这一局,自己并不算输。
但紧抓着乐韶,还不够。
他要让乐韶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乐韶从接手申樾集团后,倒是没什么人敢给他使绊子,就算有,也被徐延的雷霆手段收拾了。
所以,乐韶连酒局都很少参加。
除非实在推脱不掉,乐韶才会出席。
明天,乐韶要去参加一个酒局,能到场的大多是海城上层圈的人。
这对张京遥而言,是个机会。
*
乐韶最近回乐家别墅的次数很少,只要张京遥在海城,他都是在这边住。
张京遥患得患失,他应该多陪陪他。
两人吃过早饭,张京遥非闹着要给乐韶打领带。
他的手指时不时蹭在他脖颈皮肤上,有点痒。
乐韶眼里藏着笑,怀疑张京遥就是故意的。
乐韶:“今晚有个酒局,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张京遥手中动作猛地用力,乐韶顿时被勒的咳嗽:“咳咳!”
他赶紧拉开一些,乐韶因缺氧而泛红的皮肤慢慢好转。
乐韶瞪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勒死我?”
张京遥:“抱歉,我没注意,我保证,没有下次!”
乐韶看一眼时间:“我也得去上班了,司机已经在下面等我了。”
张京遥静静看着他。
乐韶总觉得他眼里藏着事,弄的他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他换了一套烟灰色西装,去参加酒局。
他到场时,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大多他相熟的人,只有零星几个他不认识。
这次酒局是海城顾家老爷子举办,说起来顾聿年也是这顾家的旁支,每天拿着分红,本职是医生。
乐韶坐下后,身边的人主动和他攀谈:“顾家生意出了点问题,顾老大概是想让我们投资,乐总什么想法?”
乐韶既然应下今晚的酒局,本身就代表他的态度。
“看顾老要多少,多的没有,少的还是可以投投。
“顾老人品贵重,只是他那个孙子确实难以担以重任,若是顾老执意让他孙子接手顾氏。
“即便今晚大家看到顾老面子上,拉到足够的资金,也救不了顾氏。”
那人点头:“我家老爷子也是一样的看法。
“只是可惜顾老,这么大年纪还要落下脸和我们这些小辈拉投资。”
只是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晚辈小辈?
乐韶:“我怎么见有几个陌生人?”
“扬城来的,老爷子还是有些人脉的。”那人压低声音说,“听说迟迟开没开宴,是在等一个人。”
等谁?
乐韶有点好奇,但不多。
忽然偌大的包厢里开始声音嘈乱,一群人起身朝包厢门处走。
虽然这是一间能容纳几十人的大包厢,但那么多人围在一起,也堵着路。
乐韶看一眼手机,正要给张京遥发条消息,忽然察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抬头,不是有人在看自己,是全部都在看自己。
为首的人,器宇轩昂,身高腿长,一张冷峻的脸,不茍言笑。
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停在自己身边。
“这里有人坐吗?”
乐韶:“没有。”
首位上的顾老见张京遥落座后,招呼众人:“大家都坐,……”
接下来是顾老一连串的演讲词。
乐韶没兴致听,看身边的人,和他打眉眼官司:你怎么来了?
张京遥:受顾老邀约。
乐韶狐疑:顾老还认识你?
看之前包厢里人对他的态度,再想到京市那次,简直天差地别。
乐韶想,除了航威集团那几个董事,其他人估计都被温殊亦嘱咐过,演给自己看呢。
乐韶想到这,横了身边人一眼,桌子下,狠狠踩了张京遥一脚。
张京遥猝不及防被踩,手中的杯子没拿稳,直接洒了一般茶水。
有不少人目光投过来。
张京遥:“顾老继续,我只是手滑。”
这一场酒局,除了顾老想拉投资,来参加的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结交,寻求合作。
而申樾集团,在众人眼里,就像发光的金子,能搭上申樾集团,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乐韶在商圈的名声,看似彬彬有礼,温润谦和,实则不比徐延的手段差。
毕竟是徐延一手教出来的。
扬城的几个老总不认识张京遥,只见到张京遥出现时的轰动,便主动找上他。
“张总是吗?今日有幸被顾老邀请,我王某人借此敬张总一杯。”姓王的说完,便自饮一杯。
张京遥将酒杯倒扣:“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酒桌上,站着的王总脸色顿时难看,正要发作时,他身边的人起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姓王的立刻变了脸色。
他笑着说:“是我唐突了,抱歉。”
乐韶百无聊赖,这种场合,还没人敢来灌他酒。
倒是一开始坐在乐韶身边的年轻人笑着和他搭话:“乐哥,听说你最近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兄弟我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入的了你眼?”
乐韶下意识地去看张京遥。
张京遥脸色阴沉,握着举杯的手,指节发白,可见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乐韶赶紧解释:“没有的事,我和家里老爷子开个玩笑,他拿出去四处说,我不是和梁总几人解释过。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是吗?我前段时间出国了,回来听了一两句,原来是谣传。我说呢,乐哥你向来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包养小男友?”
这话乐韶听的舒心,还拿眼睛斜张京遥,听到没?
我洁身自好,都是谣传,没有什么小男友。
你可别误会了。
小年轻给自己灌了一杯酒,继续说:“没有就好。
“其实,我是想替我哥问问,他那人古板的很,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咱们圈子里你也知道,也不提那虚无缥缈的真心,能对伴侣忠诚,就已经是模范夫妻、夫夫了。
“我真觉得你和我哥适合,要不要安排你们见一面?
“乐爷爷之前给你安排相亲对象时,我就想给我哥报个名来着,可惜他拦着我不让。”
这个小年轻的哥哥,乐韶认识,高中时还是同学。
乐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哥有喜欢的人?”
高中时,小年轻的哥哥是查纪律的,那时候后有个不爱穿校服的男同学最喜欢逗他。
小年轻惊讶:“什么?你快给我说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乐韶倒酒。
只是他手中酒刚递到乐韶面前,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截。
“这杯酒,我替他喝。”
小年轻愣住。
“那什么,你是航威张总是吧?你不是身体不好,不宜饮酒吗?”
乐韶抚额,这家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乐韶看向对面,果然之前给张京遥敬酒的王总,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不过,一个小人物,乐韶倒也不但这人敢对张京遥做些什么。
相比那个什么王总的脸色难看,其他人大部分人都和乐韶有些交情。
同时,也知道张京遥的身份。
只是不知他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也不对,他们中有人最近去申樾集团,助理倒是从申樾员工那里听了一些八卦。
那些八卦,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并不是空xue来风。
“乐总,咱们也有些时间没好好聚聚,这杯酒我敬你。”说话的人,和乐韶关系不错。
突然敬酒,显然是看戏呢。
果然,不等乐韶起身,张京遥先一步端起酒杯:“他身体不好,这一杯我替他喝。”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这些人轮番给乐韶敬酒,都被张京遥喝了。
知道的是顾老的酒局,不知道还以为张京遥才是主家。
酒局结束后,乐韶扶着走路不稳的张京遥出了酒店。
时不时有人过来告别:“张总,真是好酒量,我们下次再约。”
另一个人被助理扶着,笑着说:“约什么酒?我看咱们等着喝乐总和张总的喜酒才对。”
其他人也笑着附和:“对对对……是这个理。”
乐韶:……
懒得和一群酒鬼辩论。
这一晚上,有张京遥挡酒,乐韶一滴酒都没沾。
车上,乐韶认真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张京遥。
许是喝太多的酒,有些不舒服,他双眸紧闭,眉头微蹙,身上散发热意,热烘烘的,酒精的味道快速在狭小的车里弥漫。
乐韶:“张京遥……”
“你真的是因为顾老的邀请,才出现在酒局的吗?”
乐韶很聪明的,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张京遥刚出现在包厢时,谁都不搭理,后来能让他喝酒的人,都是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
如果,他还看不出来,他也不用坐申樾集团总裁的位置。
张京遥:“你在怪我?”
张京遥:“我,只是想陪你。”
我有什么错?
第 45 章
◎微妙关系◎
张京遥不知何时睁开眼睛, 静静看着乐韶。
他的未尽之言,他懂。
乐韶口中苦涩,恋人想要陪伴能有什么错呢?
没有错。
可乐韶也知道, 张京遥这样是不对的。
乐韶很确定, 自己爱他,四年前爱他,现在也依然爱他。
甚至相比四年前, 他对张京遥的爱意更甚。
他乐韶有自己的骄傲, 若不是真心喜欢张京遥, 也不会在对方说出‘即便我后悔, 他也绝不会回头’这样的话, 自己依然想和他在一起。
甚至在爷爷身边旁敲侧击,想让爷爷接受张京遥。
更甚是今晚, 张京遥是什么想法,自己不知道吗?
他知道的。
张京遥是想让自己身边的朋友、合作伙伴等,都知道他张京遥和乐韶关系匪浅。
可, 今晚只是一个还人情世故的酒局。
若今晚是自己谈生意的酒局呢?
张京遥也这样毫无顾忌地闯进来吗?
乐韶轻轻叹气,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移开视线, 声音有些低:“京遥,你这样已经影响我的生活。”
我们是恋人,也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时时刻刻绑在一起。
张京遥眼睛微眯, 身上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他看着乐韶的侧脸, 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他看不清。
张京遥轻嗤:“乐韶, 是不是你的生活,我就不该出现?”
乐韶闻言猛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张京遥:“你的朋友,你的亲人,没有人知道我。
“我只能等在一品兰亭的房子里,你有空闲时,来看我,没空时,一个电话告诉我,说今晚没空。
“乐韶,你之前问我,把你当什么。
“现在,我问你,你把我当什么?”
张京遥啊张京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
他明明想问的是,为什么要瞒着乐老爷子?
可问出口的话,却只敢含糊用亲人两个字。
他是真的不敢,怕把乐韶逼得太狠。
连现在薄冰一样的关系都会被打破。
乐韶:“我……”
“算了。”张京遥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喉间滚动,“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他掌心下,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湿热。
不敢让乐韶看见。
他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可不管如何,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酒精作祟,他有些混沌。
唇上软软的,有点凉。
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时,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想留住唇上的柔软。
乐韶推开他了。
张京遥轻笑,总是这样,小少爷最知道怎么拿捏我。
只是一个吻而已,是谁啊?
像丢了魂一样。
昏暗中,乐韶并未注意到张京遥眼角的湿润。
乐韶:“张京遥,我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是恋人,有各自的事业,除非是合作项目,不该插手对方的工作不是吗?
“至于,我的朋友、亲人……
“我们分手四年刚复合,我想等我们关系更稳定,再告诉身边的朋友,这很合理吧?”
张京遥自嘲地笑:“原来在你眼里,我们随时会分开,是吗?”
乐韶:……
我是这个意思吗?
到底是谁总是在提可能分开的事?
乐韶拔高声音:“张京遥,你这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张京遥也坐直身体,“我说的话戳中你的心思,你心虚了是不是?”
乐韶狠狠瞪着张京遥,不可理喻!
自己怎么会蠢的跟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
他猛地一拳锤在方向盘上。
谈恋爱真他妈难,比签几个亿,几十亿的单子都他妈的难!
张京遥冷嘲:“砸什么方向盘?我看小少爷想砸的是我!”
乐韶:“你!”
算了,他不跟喝醉酒的人计较。
他扯开安全带,利落地下车。
他真怕继续和张京遥待在一起,自己会被气死。
张京遥见他下车,也跟着想下车,被安全带拦下,他又只能先去解安全带。
短短时间里,乐韶已经招呼等在一旁的司机,将钥匙扔给司机:“你把他安全送回一品兰亭。”
张京遥:“乐韶!你不准走!”
乐韶想到他之前在自己车前碰瓷的疯魔,真怕他会跳车。
他说:“张京遥你听话,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
张京遥不再挣扎。
乐韶看着车离开后,才再路边打了一辆车,没有目的,只是散散心。
他不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复合后总和张京遥吵架?
难道他们不合适吗?
可自己爱他的,他也能感觉到张京遥对自己的感情。
到底是为什么?
是自己对他不好吗?
自己也很累,处理完工作,要陪他,也要陪爷爷,分给星星的时间都变少了。
乐韶吹着晚风,看着快速后退的街景,灯光模糊……
想不明白,可他明白,他想和张京遥在一起。
乐韶:“师傅,去新河路的一品兰亭。”
咔哒!
乐韶打开进户门,里面一片黑暗。
张京遥已经睡了吗?还是,没有回来?
乐韶径直朝客卧走去,借着外面的夜色,一眼看过去,小小的卧室里没有人。
他是生气,离开了吗?
乐韶颓然地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今晚的事情。
是自己错了?
咚~
很轻微的声音,还是被乐韶捕捉到了。
什么声音?
哪里来的声音?
似乎是衣柜里?
他一步一步走进衣柜,越是靠近,越是能嗅到若有若无的酒气。
乐韶心脏快速地跳动。
他站在衣柜前,伸手按住柜门,猛地拉开——张京遥!
张京遥似乎是醉的厉害,听到声音,只缓缓睁开眼睛,看了乐韶一眼,又抱着衣物将头埋进去,露出拉长的脖颈。
这一刻,乐韶的心很痛。
他是张京遥,是京大的学神,是那个众星捧月,是那个在各大赛事上意气风发的张京遥!
自己是怎么把他逼到,这般狼狈地藏衣柜里?
乐韶按亮床头柜上的灯,借着暖黄的灯光,他清晰地认出,张京遥怀中抱着的都是他的贴身衬衣。
乐韶想把衣服从他手中拿出来,张京遥却用力攥紧,声音喑哑:“不要,我的,不要抢。”
乐韶眼眶发胀:“嗯,我不抢,你出来,好不好?”
张京遥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狠厉,可细看,那就是虚张声势。
乐韶伸手触碰他的脸:“张京遥,是我,乐韶,你出来好不好?”
张静雅抓住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又放在唇边亲吻:“真好,乐乐,我又梦见你了……”
“不是梦。”
乐韶欺身抱住他:“我在,不是梦,你亲亲我。”
张京遥抱住他的肩背,恍恍惚惚间,才幡然惊醒,是真的乐韶,不是做梦。
他猛地将乐韶抱紧!
“你不要我,你又抛下我!”
“对不起,是我的错!”
乐韶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一夜,很热。
乐韶只觉得自己像浸在热水中,快融化掉了。
张京遥很用力,他按住乐韶的肩膀,让他背对着自己,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疼的乐韶直抽气。
张京遥似乎要把全部的力气都给乐韶,很凶。
乐韶很疼,却也痛快。
每一次,两人拥抱在一起时,都像是将两个灵魂嵌合在一起……
*
这一次争吵后,两人关系缓和很多,默契的各让一步。
张京遥不再发疯似的盯着乐韶,乐韶也会多抽出时间陪他。
甚至把陪小星星的时间和陪张京遥的时间,融合在一起。
简单的说,把星星带去一品兰亭。
张京遥带孩子,乐韶还只能处理工作,星星也能看到爸爸。
一举三得。
只是老爷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那天的酒局之后,乐韶叮嘱一些朋友不要乱说,但老爷子还是听到一些风声。
老爷子不说,他也不提。
两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个平衡。
老爷子怕点破,乐韶被越推越远,乐韶担心老爷子年纪大,被气个好歹。
只要爷爷不阻止,那就是同意。
张京遥这次在海城待了半个月,终于被张遇求着回京市。
可怜张遇,一个寸头大高个,就差抱着手机哭,才让张京遥回京市。
张京遥走之前,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将自己和乐韶、星星以前玩闹的视频,放在存储卡中,寄给乐老爷子。
他到京市时,老爷子也该收到他送的礼物了。
回到京市的张京遥,比乐韶还忙。
别说吃饭时间,连睡觉时间都被压缩。
终于在一周后,才将事情处理个七七八八。
一家酒吧里……
晚上九点多,酒吧里客人不少,但挺安静的,驻唱台上,低沉女嗓音唱着民谣,亲和婉转。
温殊亦晃着手中酒杯:“约你俩喝酒,比约总统都难。”
张遇陪了一杯,一饮而下。
张京遥根本不给他面子,轻抿一口。
莫一飞最近处理京市这边总部的问题,已经在京市待了一个多月,见温殊亦在群里吆喝喝酒,他立马就来了。
张京遥心里计划着是明天回海城,还是后天回海城?
要不把公司给张遇吧,张遇也能处理的很好。
啧,时家那群人虽然不成气候,但他敢把公司给张遇,时家那群人,估计能跳墙。
要不把公司迁去海城?
温殊亦看着张遇,朝张京遥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他那个前男友还没追回来?”
张京遥最近每次去海城,都是直接把工作扔给他,他还真没时间关心张京遥的感情。
不过,他还是知道大概进度。
倒也不是张京遥和他说的,就他回来后嘴角压不下去样子,也知道他好事将近。
不过,令他费解的是,张京遥有时回京市高兴,有时回京市不高兴。
公司里的那些高管,现在去见张京遥,都得到他面前,问一句‘张总,今天心情怎么样’?
张遇觉得自己像皇 帝身边的小太监。
张遇四十五度看天花板,生无可恋:“应该是追到了。
“没追到,他能有心情出来喝酒?”
温殊亦本想看看张京遥笑话,没想到他还真把人追回来了。
他正要开口挤兑几句,手机忽然响了。
是他最近包养的一个小孩,刚过二十,乖巧听话,他正宠着。
他接电话时,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喂,嗯,知道了。”
全程就说了五个字,便挂了电话。
张遇前段时间去讯风科技,倒是知道他的情况:“是那个新的小男友?”
温殊亦轻笑:“小男友?算不上,各取所需而已。”
这句话,直戳张京遥神经。
张京遥目光危险地看向温殊亦,温殊亦不解:“干什么?”
张京遥冷笑:“渣男。”
温殊亦气笑了,“张京遥你什么毛病,老子以前男友流水一样换,也没听你说过一句。
“我是怎么惹到你了?”
张京遥:“玩弄的真心的人,吞一千根针。”
温殊亦:……
“张京遥,你他妈该不会是羡慕我吧?我包养的小男友,还知道打个电话关心一下金主。”温殊亦晃着酒杯,“你男朋友呢?这么晚都不关心你一下?”
张京遥皱眉:“他不是不关心,他只是工作太忙而已。”
温殊亦:“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张遇疯狂给他使眼色,求他别说了。
他就算没去细问张京遥和乐韶之间的关系,但张京遥每次回来心情起起伏伏的,显然这两人之间有问题。
现在他俩感情正薄弱的时候,兄弟你这时候捅刀子,我怕张京遥发疯。
张京遥:“你懂什么?”
温殊亦:“我是不懂,但人心吶,不试探怎么知道是不是真心?”
张遇猛地踢他一脚。
别!说!了!
张京遥猛地灌一口酒,起身:“我至少敢付出真心,你呢?”
温殊亦脸色顿时沉下去,那双狐狸眼更是透着冷意。
一旁的莫一飞人都懵了,不是兄弟几个喝酒吗?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张遇无条件跟张京遥,见他走了,他也跟着走了。